这样的人,是反派。
而给宋檀生下毒,假冒他的名字,顶替他功名之人,居然是男主。
何其讽刺。
“呦,这不是我那刚过门不久的侄媳妇儿吗?不是说带着三郎的家当回了娘家,这是又被娘家赶回来了?”
一个肥胖妇人挡住时音视线。
她一眼认出,这是宋檀生的大伯娘王氏,男主宋玉生的母亲。
“与你何干?”时音没起身。
王氏本就不大的眼睛挤成一条细缝,伸出肥胖的手指指着时音:“我是三郎的大伯娘,是你长辈,你敢这样跟我说话!”
这个侄媳妇儿听说自小跟着秀才爷爷读书识字,说话文绉绉的。
先前虽也爱拿乔,对她并没有这般无礼。
怎的回了趟娘家,看人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。
通身气质也跟之前不同。
看不出哪里有变化,可就是感觉好看了许多。
尤其是那眉目之间的风情,即便面无表情,都遮挡不住。
莫不是与三郎行了那事?
不可能,王氏心中否决了这个想法。
宋檀生那个病秧子床都下不了,更别提人伦之事。
时音起身走出伙房,从怀中摸出一张字据,当着王氏的面打开。
在王氏眼前晃了两下后,似是才恍然大悟,唇角嘲讽般勾起。
“瞧我这记性,忘了你不识字。”
“那便让我提醒你一下,这是当初你们一家把夫君赶出祖宅,夫君拖着病体请族老写的断亲文书。”
“看到这红章没?”时音白皙指尖落在一枚章印上:“官府盖过印的。”
“怎么?这才多久,你就忘了,来我跟前儿摆长辈的谱,凭你也配?”
原主的音色原本十分温柔细腻,偏时音语气讽刺至极。
王氏被气得面皮涨红,捂着胸口直喘粗气。
“你!你有个短命鬼男人,有什么好嚣张的,我等着看你当寡妇!”
时音一巴掌拍掉王氏还指着她的那只手。
“那你怕是要失望了,我夫君不会死,倒是你这副样子,像是要气死在我家门口。”
“劳烦你动动腿,滚回自己家去,别瘟到我夫君,他体弱。”
“你……小贱人!你给我等着!”王氏捂着胸口落荒而逃。
这个小贱人以前根本没这么牙尖嘴利。
往常自诩识过字,跟她们这些乡下妇人不一样,连话都不愿多说。
今天句句戳她要害。
王氏怕自己再不走,真一口气上不来给气死。
茅屋几乎没有隔音效果可言。
二人的对话宋檀生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许时音,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他幽黑的眸子盯着屋顶,久久未能回神。
不管许时音是什么样的人,时间久了都会露出真面目。
宋檀生莫名有些期待二人日后的相处。
很快他就知道了。
晚饭时间,时音端着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进屋,有荤有素,还有一碗黄灿灿的鸡蛋汤。
饭菜摆满,她又从伙房端来一碗稀粥,冷着脸放在宋檀生床头的小桌上。
“吃饭吧,夫君。”
不知是不是下午的那碗药起了作用,宋檀生身上的力气明显恢复了些。
之前一直压不下去的咳意也减轻不少。
时音坐回桌边,端起一碗白米掺着高粱闷的饭。
她吃一块排骨,宋檀生喝一勺稀粥。
她夹一筷鱼肉,宋檀生再喝一勺稀粥。
她喝一口咸鲜的蘑菇蛋花汤,宋檀生还是一勺稀粥。
饭菜的香味不住往宋檀生鼻腔涌。
病重卧床多日,他满肚子苦涩药汁,更不记得多久没吃过这般热乎的饭菜。
许时音就是故意的!
她明明可以自己在灶房吃,偏生要端到他眼前来。
不知不觉一碗稀粥见底。
宋檀生放碗的动作故意大了些。
碗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声响。
时音唇角微微勾起,放下碗筷,开始收拾。
待她端着一盆热水回到屋内时,与坐起身的宋檀生四目相对。
时音没说什么,走进屋将木盆放在床边的桌上,投洗棉布巾。
宋檀生鬓发微乱,苍白的面颊破天荒泛了些红。
按在床榻上的指节不自觉蜷缩。
时音余光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,依旧装作没看见,将完全浸湿的棉巾拧干。
感受到女子带着馨香的身体越来越近,宋檀生终于按耐不住。
藏在被褥下的长腿微微夹紧。
“你……你能先出去吗?”低哑的嗓音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。
时音眸光一转,视线落在宋檀生的下半身,手中棉巾已经被她搭在木盆边缘。
“出恭还是小解,我扶你去。”
她说得极其自然,嗓音温柔恬淡。
床上的宋檀生脑中一炸,羞耻的燥热瞬间席卷全身,耳根红得几欲滴血。
许时音这是在羞辱他!
从她过门第一日,对自己就只有嫌弃。
从来都不会主动碰他!
之前就算身体再难受,宋檀生也是自己走去恭桶。
这两日他几乎下不了床,水米未进,这才没发生不堪的事情。
下午自许时音回来,他喝了药,又用了一碗稀粥,这会儿憋得难受。
就算死,宋檀生都不允许自己排泄在床榻上。
“你出去!”他死死抓紧身下垫着的褥子,闭眼不愿面对时音。
时音抬手扣住宋檀生的胳膊。
即便知道他很瘦,真正上手,她还是有些心惊。
“夫君何故要这般别扭?”
“我们拜过堂,夫妻本是一体,在我面前,任何事都不需要避讳。”
宋檀生想挣脱,久病的身子却远不如时音力气大。
他抬头看向时音,泛红的眸底带着探究:“许时音,今日在许家到底发生了何事?”
宋檀生不信,一个人仅仅一天,就能变了性子。
许时音卷走家里所有银钱家当,逼他在和离书上按手印,当着他的面趾高气昂回了娘家。
下午顶着磕伤的额头回来,行事作风与之前大相径庭。
中间发生的事情,定然就是她改变的原因。
时音懒得扮演以前的原主。
对她来说,这正好是个机会。
几乎瞬间,她圆润的杏眸红了一片。
“许家不允许和离妇进门,我爹娘纵容儿媳伤我,还想吞下我的银钱家什,将我赶出门。”
“我许时音是谁?我三岁跟着祖父读书认字,怎可能任他们欺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