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久了?”他很自然地想接过我手里的蛋糕盒,手指碰到了我的手背。
我猛地缩回手,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。
穆棠生微微一怔,这才仔细看我的脸:“怎么了?谁惹你不高兴了?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惯常的、哄小孩似的纵容。以前我闹脾气,他最吃这套。
我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苍白,因为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。
“穆棠生,”我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,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,“我刚才好像听见,你说还没疯到要娶我的地步?”
他的表情瞬间凝固,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。那是一种被戳破的猝不及防,但很快,就被一层更深的、名为“理智”的东西覆盖。
“绒绒,你听我说,”他试图去握我的肩膀,语气放缓,带着那种该死的、永远游刃有余的安抚,“那种场合下的玩笑话,当不得真。你不明白……”
“我不明白什么?”我打断他,后退一步,避开了他的触碰,“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一边跟我上床,一边跟别人说只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关照我?还是不明白你一边让我等你,一边去和什么苏小姐年龄相当、相处省心?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引得不远处还没走远的几个军官纷纷侧目。
穆棠生的脸色沉了下来,不是愧疚,而是某种被打乱节奏的不悦。“温绒,注意场合。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看,他总是这样。当我是不懂事的小孩,用一句“复杂”就能打发掉所有质疑。
我看着他紧抿的嘴唇,那曾经在我耳边低语过无数次承诺的嘴唇,忽然觉得无比荒谬。
五年,我人生最好的五年,全部用来追逐一个幻影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那个小小的、装着我一腔孤勇的丝绒盒子掏出来,没有打开,直接塞进他迷彩服胸前的口袋里,冰凉的金属盒贴着他温热的胸膛。
“第十九次求婚,穆棠生。”我看着他瞬间愕然的表情,甚至努力扯出了一个微笑,“不用回答了,我帮你拒了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走。
“绒绒!”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在后面叫我。
我没有回头。手里的蛋糕盒被我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,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像我刚刚碎掉的某种东西。
阳光依旧明媚,却再也照不进我心里分毫。
走出军营大门的那一刻,我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我那个塑料闺蜜群里发来的一张照片。
背景是某个高级餐厅,光线暧昧。穆棠生和一个穿着优雅米白色套装的女人相对而坐。他穿着常服,嘴角噙着我看惯了的、温和又疏离的笑意。而那个女人,正微笑着将一块切好的牛排,自然无比地送到他唇边。
照片附言:「绒宝,这不是你家的穆参谋吗?旁边这位……看着很登对嘛~【偷笑】」
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。
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,看着那张照片,忽然就笑了出来。
原来他说的“刚结束演练”,是爱情攻防战的演练。
原来他说的“等一下”,是等别人喂完那块牛排。
我抬手拦了辆出租车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司机问:“小姐,去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