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推开门,手里攥着个物证袋,指尖泛白。我抬眼,看见袋子里那截碳化的指骨,还有跟指骨绞在一起的铂金袖扣。
“副驾残骸里捡的。” 她把袋子往桌上一丢,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着什么,“指纹比对结果刚出,你最好有心理准备。”
我盯着那枚袖扣,背面刻的 “F・Y・S” 都烧变形了,却还能看清。傅云笙的东西,死了都跟他那破车绑在一起。可顾栖迟的目光没在袖扣上,她指着袖扣内侧,我眯眼一看 ——
一片超薄芯片,上面用激光刻着小字,浅得快要看不见:【Gu Qiyang 2022.9.11】。
顾栖迟的弟弟,顾祁阳。还有他跳楼的日子。
我看见顾栖迟的手开始抖,指尖掐进掌心,血丝都冒出来了。她没说话,转身就走,门 “砰” 的一声关上,震得墙上的照片都晃了晃。
我低头,摸着红绳上的骷髅头。顾祁阳,你藏的东西,终于要见光了。
同一时刻,南城第一医院 VIP 基因室的空调开得太足,冷得我胳膊上起鸡皮疙瘩。
我穿着无菌服,袖口挽到手肘,红绳露在外面。医生把 DNA 报告推到我面前,白纸黑字,刺得眼睛疼。
“两份样本亲权概率 99.9999%,法律意义上,你确实是傅观澜的生物学儿子。
我没看那串数字,目光死死钉在报告右下角 —— 第二个签名,龙飞凤舞的 “Gu Qiyang”。
三年前,顾祁阳还是傅氏实验室的实习法医,亲手核验过一具无名童尸的 DNA。
那具童尸,是我找了十年的妹妹。可三年后,妹妹的 DNA 编号被改了,移植到我身上,成了我认祖归宗的铁证。
我用指腹抚过那个签名,纸页的纹路蹭着指尖,像在摸一道旧伤疤。顾祁阳当年签这个名字的时候,是不是早就知道,这会是捅向傅家的一把刀?
“替我谢谢傅先生。” 我抬眼,对着医生笑了笑,笑得温顺,跟傅观澜想要的 “乖儿子” 一模一样,“告诉他,明天发布会,我会准时到。”
医生点点头,转身出去了。我拿起报告,对折,再对折,塞进无菌服的口袋里。口袋里还有个东西 —— 顾祁阳当年留给我的 U 盘,里面存着他偷偷录的视频。
上午九点,鸿鲸资本的新闻发布会现场,比我想象的还热闹。
傅观澜穿了件中式立领,袖口绣着暗金回纹,看着像个儒雅的老头,手里却攥着人命。他牵着我的手走上台,镁光灯 “咔嚓” 响,晃得我睁不开眼,跟三年前顾祁阳跳楼时,那些围着拍照的记者一模一样。
“犬子流落在外二十八年,今日认祖归宗。” 他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台下瞬间炸了,相机快门声连成一片。我偷偷瞥了眼台下的大屏幕,傅氏的股价跟坐火箭似的往上冲,红得刺眼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响起来,又冷又硬:“傅先生,能否公布 DNA 检测机构?”
是顾栖迟。她站在记者区后排,手里举着话筒,眼神像刀子,直勾勾盯着傅观澜。
傅观澜笑了笑,笑得假惺惺的:“当然,由南城医鉴中心出具,绝对权威。”
顾栖迟没理他,把话筒举到我面前,声音里带着颤,却没断:“请问沈先生,报告上为什么有我弟弟 Gu Qiyang 的签名?他已于三年前死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