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几乎是本能地按下直播连麦键。
画面一分为二，左边是她，右边是我。雨声、警笛、火焰的噼啪声，一齐挤进直播间。在线人数跳得飞快，眨眼就冲破三百万。
“沈砚，” 顾栖迟的声音听着挺冷静，可我看见她指尖掐进掌心，泛着白，“你说傅少冤枉你偷东西，证据呢？”
我弯腰，从外卖箱夹层里抽出一只 U 盘。金属外壳被火光映得发亮，边缘磨得有些毛糙 —— 这是我从傅云笙的别墅里偷出来的，藏在鞋底带出来的，上面还沾着点泥。
“证据在这儿。不过 ——” 我顿了顿，忽然笑了，眼角弯成月牙，像个没心没肺的少年，“得有人敢播。”
我听见顾栖迟的耳机里，导播疯狂喊：“流量炸了！播！快播！”
可她没动。
因为她看见我左手腕的红绳了。
绳结处坠着颗极小的金属骷髅，银亮亮的，跟她弟遗物里那枚一模一样 —— 当年她弟下葬时，我偷偷把这枚骷髅塞在他口袋里，现在，该物归原主了。
“播。” 顾栖迟的声音传过来，像一把刀划破雨夜，又冷又硬，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我微微侧头，火光在睫毛上跳动，我能看见她屏幕里的自己，眼神黑得像深潭。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告诉我，你怎么知道我弟弟？”
我没答。
只是抬手，把 U 盘轻轻贴在镜头前。金属面反光，映出我眼底深不见底的黑 —— 那里面藏着的，是三年前没烧完的火，是我妹没说出口的话，是她弟从楼上跳下来时，溅在我鞋上的血。
直播间弹幕静止了一秒，然后疯狂滚动，快得看不清字：
【这是剧本吧！也太刺激了！】
【主播别怂！冲！我给你刷火箭！】
【我赌五毛，U 盘里是傅少偷税漏税的证据！】
【不对啊，这外卖小哥怎么好像认识主播弟弟？】
顾栖迟盯着屏幕，脸色越来越白。她肯定意识到了 —— 从她按下连麦键那一刻起，她就不是主播了，她成了我剧本里的下一个角色，跑不掉的。
雨更大了，砸在地上 “啪啪” 响，像有人在拍手叫好。可火却越烧越旺，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
我转身，背影被火光拉得很长，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刀尖对准的，不止是躺在火里的傅云笙，还有屏幕里的顾栖迟，还有那些藏在暗处，三年前没露面的人。
直播间右上角，在线人数突破五百万，礼物特效炸成一片星海，闪得人眼睛疼。
顾栖迟盯着那片光，手指悬在结束直播的按钮上，却迟迟按不下去。
她知道的。
从这一秒开始，结束键已经失效了。
故事，才刚点火。
我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是条陌生短信：“骷髅头该还了。”
我抬头，看向远处驶来的警车，嘴角勾了勾。
该来的，都来了。
第二章 DNA 报告上的第二个签名
1
凌晨两点，南城公安分局的灯亮得晃眼，跟三年前我蹲在警局门口等消息时一模一样。
我坐在审讯室里，手腕上的手铐凉得刺骨，金属扣蹭着红绳，骷髅头吊坠硌得皮肤发疼。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，“噔噔” 响，越来越近 —— 是顾栖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