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了很久，直到手脚冻得发麻。
第二天，我提前五分钟到了厂区大门外。马路对面那家早点摊冒着腾腾热气，但我没像往常那样走过去买两个包子一杯豆浆。我只是停在一个不碍事的角落，支好电动车，拿出手机。
时间一分一秒跳动。
七点五十九分零秒。我收起手机，推车进门。
走到考勤机前，前面还有两个人在排队。我心里默数着，看着屏幕右上角的时间。
轮到我了。液晶数字跳动：八点整。
“嘀——”一声长音，绿灯亮起。屏幕上跳出“林凡，√”。
一秒不差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咂嘴声，似乎有人对我的“卡点”技术表示惊叹，或者是不满。我没回头，刷完卡，径直走向车间。
办公室门口，生产主管老李正搓着手站在那里，一脸焦急。
“林工，你可算来了！快，二号线的控制柜有点不对劲，昨晚夜班就说偶尔跳闸，赶紧去看看，别耽误了早班生产！”他语速很快，习惯性地伸手想拍我的胳膊催我。
我侧身让过，脚步没停，掏出钥匙开办公室的门。
“林工？”老李愣了一下，跟上来，“二号線那边……”
“李主管，”我打断他，声音平静，没有波澜，“现在是上班时间，我会按工作计划进行巡检。二号线的问题，等我巡检到那边会处理。”
老李张了张嘴，像是没听懂我的话：“不是……厂长昨天刚强调……”
“厂规第七条规定，工作时间为上午八点到下午五点，中间休息一小时。”我推开办公室门，把背包放在椅子上，开始换工装，“工作计划是上班后首先进行全厂设备例行巡检，预计耗时两小时。二号线排在第九顺位。”
我系好最后一颗扣子，拿起巡检记录板和工具包，看向还愣在门口的老李：“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老李的脸色变了几变，最终挤出一点笑：“没，没问题。林工你……按规矩来，按规矩来。”他讪讪地转身走了，脚步有些仓促。
3
我拿起工具包，走出办公室。身后，几个早到的同事交换着眼神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。
巡检一如既往地细致，甚至比平时更慢一些。每一个数据，每一个螺丝的紧固度，每一条线路的接口，我都检查、记录、再确认一遍。走到二号线控制柜时，已经快十点半。
老李和两个维修工正围在那里，一脸焦灼。看到我，老李像是看到了救星：“林工！快！又跳了两次了！”
我放下工具包，打开柜门，一股焦糊味飘出来。线路烫得吓人。我拿出万用表，仔细测量。
“负荷过大，线路老化，接触器触点烧灼。”我收起表笔，开始填写维修单，“需要停机更换接触器和这一段主线。预计耗时四小时。”
“四小时？！”老李叫起来，“不行啊林工！这批货今天下班前必须赶出来！厂长催了几次了！能不能先临时处理一下，撑到下班？”
我手里的笔没停：“临时处理可能导致线路彻底烧毁，引发火灾风险。根据安全操作规程第21条，我必须排除隐患后才能复工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李主管，”我抬起头，看着他，“需要我在维修单上注明‘主管要求带病运行，可能引发安全事故’吗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