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钟后,老板端出一碗清可见底、只飘着两片嫩绿得不像真物的菜叶的汤,放在女人面前。
“饮下。”
女人颤抖着双手捧起碗,像是捧着救命的甘泉,小口啜饮。下一秒,她瞪大了眼睛,泪水汹涌而出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仿佛沙漠旅人终于找到绿洲的狂喜与释然。她近乎贪婪地喝完了整碗汤,然后瘫坐在椅子上,长长地、满足地吁了一口气,脸上竟泛起一丝久违的红晕。之前的焦躁和空虚感似乎被彻底洗涤一空。
她留下厚厚一叠钞票,千恩万谢地离开了,脚步轻快了许多。
小馆重归寂静。老板继续擦拭吧台。
“你…你到底给她喝了什么?”陈默忍不住问道,那汤看起来明明就是白开水煮菜叶!“还有…代价是什么?”
老板头也没抬:“能填补她的东西。”
“那是什么?迷幻剂?高级心理暗示?”
老板终于停下动作,看向陈默,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他的一切。“你认为是什么,就是什么。”他顿了顿,“她付出的是‘七年阳寿’,这是代价。”
陈默倒吸一口凉气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。阳寿?这听起来太荒谬,太邪门了!但他无法解释那贵妇前后判若两人的变化。
“疯子!邪教!”陈默下意识地想冲出去报警,却发现那扇木门无论如何也打不开了,仿佛与墙壁生长在了一起。
“打烊时间未到,门不会开。”老板平静地说,仿佛在陈述一个自然规律,“既然你看到了,又无处可去,不如帮忙。后厨堆积的碗碟,需要清洗。”
这不像邀请,更像命令。陈默想拒绝,但想到那扇打不开的门和外面可能存在的、张启明失踪案背后的危险,他咬咬牙,掀开了后厨的布帘。
后厨比想象中更小,更干净,甚至有些简陋。只有一个巨大的老式陶土灶台显得格外醒目,灶膛里的火光是奇异的幽蓝色,安静地燃烧着,没有任何温度,却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。洗碗池在旁边,堆着的碗碟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了各种极致情绪的气味——浓烈的贪婪、蚀骨的悲伤、狂热的痴迷……让陈默一阵头晕目眩。
他强忍着不适开始清洗。奇怪的是,那些沾染了强烈情绪痕迹的碗碟,在清水的冲刷下,竟变得异常光洁,仿佛某种能量被洗去了。
【任务:清洗‘贪嗔之盏’,奖励:‘短暂心安’。】
【任务:涤净‘痴怨之盘’,奖励:‘一夜无梦’。】
脑中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陈默手一抖,盘子差点摔碎。他惊恐地四下张望,只有老板沉默的背影在门口晃动。
是幻觉?还是这店本身的问题?
### 第二章:打工仔与“食材”
接下来的几个午夜,陈默发现自己无法真正离开饕餮小馆超过百米。一旦超过这个距离,他就会感到一种强烈的心悸和不安,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拉扯着,唯有回到小馆附近才能平息。他似乎被迫成了这里的“临时工”。
他目睹了形形色色的客人:有渴望权力的政客,吃下了一碟鲜红如血、不断微微搏动的糕点后意气风发,眼中精光四射,代价是永久失去“味觉”;有陷入创作瓶颈的艺术家,喝下一杯浑浊不堪、却有点点星光的液体后文思泉涌,代价是“一段关于初恋的爱情记忆”;甚至有一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黑帮大佬,来求“心安”,吃下一块黑乎乎、不断渗出墨汁般液体的东西后,竟像个孩子般泪流满面地忏悔童年过失,代价是“麾下最重要的三块地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