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之远的脸色更白了，他求助似的看向苏婉，但苏婉只是抱起手臂，一副“这是你的问题”的表情。
我一直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，没有说话。
贺之远大概是急疯了，突然把矛头指向我：“柳蕊，你不是一直负责材料对接吗？你之前怎么没发现供应商有问题？”
我终于抬起头，平静地看着他：“我三天前已经将风险预警邮件发给你了，邮件里明确指出，该供应商有临时提价的不良记录，建议启动备用方案。是你回复我说，一切尽在掌握，让我不用管。”
贺之远的呼吸一滞，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玩味起来。
我没再看他，转头对项目总监说：“总监，关于备用方案，我联系了德国的‘巴斯夫’集团，他们的‘Master X-Seed’系列产品性能完全符合要求，而且因为我们‘天启’是他们的战略合作伙伴，可以拿到七折的内部价，总成本比原计划还能节省百分之五。”
总监的眼睛猛地亮了：“真的？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说了。”我把我的笔记本电脑转向他，屏幕上是我和巴斯夫德国总部技术总监的邮件往来记录，最后一封邮件的时间是昨天晚上。“我把完整的技术参数和报价单发给了贺之远，但他没有回复。”
贺之远像被雷劈了一样，死死地盯着我的电脑屏幕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苏婉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。她引以为傲的、能为贺之远提供助力的家世，在真正的行业顶级资源面前，显得那么可笑。她能给贺之远一块表，却解决不了项目的核心危机。
而我，这个她眼里的“穷酸前女友”，只用一封邮件就解决了。
总监一拍大腿：“太好了！柳蕊，这件事你来负责，立刻跟进合同！”
我点点头：“好的。”
会议室里，贺之远和苏婉的脸色，比调色盘还精彩。
我看着他们，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，只有一种巨大的荒谬。贺之远，你放弃我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
04d
项目危机解除，我在公司的地位微妙地提升了。以前大家只当我是贺之远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助理，现在，很多人开始正视我的能力。
贺之远躲着我，连续几天没在办公室出现。苏婉倒是来得更勤了，每次都带着不同款式的爱马仕包，像一只开屏的孔雀，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晃悠。
我懒得理她。
这天中午，我正在茶水间泡咖啡，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“柳蕊？”
我回头，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。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，气质却很出众，眉眼深邃，眼神锐利，带着一种慵懒又危险的气息。
我不认识他。
“你是？”
他笑了笑，露出两颗洁白的牙齿：“我叫陆涛，‘原点’工作室的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“原点”是近两年声名鹊起的新锐设计工作室，风格大胆前卫，抢了“天启”好几个大单。陆涛这个名字，我更是在各大建筑设计奖项的名单上见过无数次。
他是我们的竞争对手。
“有事吗？”我保持着警惕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，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，“我只是想问问，‘云顶’项目还缺人吗？比如，一个能把‘自修复混凝土’玩出花儿的结构顾问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