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吼出了最后一句话,眼眶灼热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我却死死地忍住,不让它掉下来。我不能在她面前示弱。
她看着我泛红的眼睛,看着我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身体,脸上的冰冷和强硬,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疲惫的叹息。
「我只是……想让你变得更强。」
「可我不想用这种方式变强!」我决绝地打断她,「我不是你,沈知意!我不需要一个用打压和控制来证明自己权威的上司!我也永远,不想成为你那样的人!」
说完这句话,我没有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,转身就走。
我能感觉到,背后那道视线,像被赋予了实质的重量,沉甸甸地压在我身上。
我没有回工位,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。我径直走向电梯,在所有同事震惊的目光中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「观意」。
走出那栋我奋斗了两年的写字楼,外面阳光明媚,车水马龙。我仰起头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终于,解脱了。
我拉黑了沈知意所有的联系方式,退出了所有关于「观意」的工作群,删除了电脑里所有和工作相关的文件。我只想把这两年的记忆,连同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,一起从我的生命里,彻底清除。
起初的日子很艰难。
因为那场抄袭风波,我在业内的名声受到了影响。我投出去的几十份简历,都石沉大海。
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,租下了一个租金便宜、但阳光很好的顶楼画室,开始在网上接一些零散的插画稿。
收入不稳定,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。最穷的时候,我一包泡面分两顿吃。但我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快乐。
我终于可以画自己想画的东西,不用再担心被驳回,不用再揣摩那个女人的心思。我的画笔,第一次完全属于我自己。
我将「星光」系列,按照我最初的、最纯粹的想法,重新画了一遍。没有了沈知意那些精湛的技巧和成熟的商业考量,它或许显得有些稚嫩,但却充满了蓬勃的、未被驯服的生命力。
我将它发表在了我的个人社交账号上,没有想太多,只是想给那段压抑的时光,画上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句号。
一个月后,就在我啃着面包,赶着一张五十块的头像稿时,我接到了一个来自国外的陌生电话。
对方用流利的英文告诉我,他们是米兰国际新锐设计大赛的组委会。
他们通知我,我设计的「星光」系列,从全球上万份作品中脱颖而出,获得了一等奖。
我愣了足足有半分钟,以为是诈骗电话。
我根本没有投过稿。
「是沈知意女士帮您提交的。」对方耐心地解释道,「她提交的是您最初的版本,并且附上了一段推荐语。她说,这是她近十年来,见过的,最有灵气的设计。」
最有灵气的设计?
那个把我的方案驳回了五次,说它「创意平庸,细节粗糙」的女人,竟然在背后给了我这么高的评价?
我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,像打翻了五味瓶,酸甜苦辣咸,一齐涌上心头。
就在我挂断电话,还没从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中回过神来的时候,画室那扇破旧的木门,被「叩叩」地敲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