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心萌宝:八零糙汉夫妻逆袭考大学
八零年的土坯房里,煤油灯的光忽明忽暗,把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照得斑驳。墙皮剥落处露着黄土,屋里除了一张老炕、一个掉漆木柜,再无像样物件——这就是李凤兰和赵铁柱的家,一个靠换亲凑成的家,软妹配糙汉,见面就没安生过。
李凤兰把怀里八个月大的囡囡搂得更紧,背对着炕那头的男人不肯回头。稻草枕头窸窣响,赵铁柱翻身的动静沉沉的,压得她心口发闷。“我说你!脸拉了一天,给谁甩脸子?这日子不过了?” 赵铁柱猛地坐起身,破旧炕席发出吱呀的呻吟。他抓了抓硬邦邦的短发,声音粗得像磨过的砂石。
眼泪无声淌进枕头,洇出一小片湿痕。过门半年,争吵早成了家常便饭:半瓢水、一碗稀粥、一件洗坏的旧工装,丁点小事就能点燃两人心里的憋屈。
“要不是俺家穷,俺妹换不来彩礼,俺能……” 赵铁柱攥着拳头砸在炕沿上,闷响震得人慌,剩下的话咽成了粗气。
“谁不是被逼的?要不是我哥等着钱娶媳妇,我能嫁给你这个……” 李凤兰猛地转身,眼圈通红,声音发颤,把“莽夫”两个字咬碎在唇齿间,肩膀抖得停不下来。
“嫁给俺咋了?缺你吃还是短你喝?” 赵铁柱梗着脖子,额上青筋直跳,“整天捧着本破书瞎瞅,能瞅出粮食还是布票?穷讲究!”“总比你强!就会抡锄头,一身蛮力!”“俺不抡锄头,你喝西北风去?”争吵像往年一样翻来覆去,怨气裹着无奈缠成一团。被夹在中间的囡囡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,看看怒气冲冲的爹,又看看泪光闪闪的娘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——又奶又糯,却清晰得钻进两人耳朵里。
“唉——”
争吵戛然而止。
赵铁柱举到半空的手僵住了,李凤兰忘了擦眼泪,两人同时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怀里这个本该只会咿呀哭闹的小奶娃。
囡囡玩着自己的小手指,粉嫩的嘴唇却没停,老气横秋的叹息后,奶音絮絮叨叨像在自语:
【妈妈好可怜,明明能上大学当文化人,分数被小姨偷了,还骗你没考上,外婆也瞒着……】
【小姨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,妈妈却在这儿饿肚子吵架……】
【爸爸也是傻大个,就知道吵,不知道去城里农机站学修理?学了就能当工人,不用刨土坷垃了呀……】
每句话都像炸雷,劈得两人脑子嗡嗡响。高考?顶替?学修理当工人?这哪是奶娃能说的话?更要命的是——
李凤兰的脸瞬间白过窗户上的旧报纸。当年高考放榜,她差三分落榜,躲在屋里哭了三天,妹妹李红霞却拿着邻省专科的录取通知书笑开了花。难道……难道当年是真的?
赵铁柱也惊得浑身发僵。农机站学修理的事,他前几天才在村口听人唠过,没跟任何人提,这小奶娃怎么会知道?
夫妻俩像被施了定身咒,瞪着铜铃大的眼睛,瞳孔里映着彼此的惊骇,还有中间这个吐着惊世骇俗话语的小不点。屋里静得可怕,只剩煤油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囡囡玩够了手指,小脑袋一歪靠在妈妈胸口,打了个小哈欠,睫毛像小扇子似的盖下来,奶音含混不清:【困了……爸妈别吵了……】 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小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