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5-09-01 00:40:46

在他们眼里,

我不是人,

是程序。

直到我画的第108个火柴人——

抬起头,看着我,说:

“你不想活了?

那这次,换我来。”

第一章 完美囚笼

“周理,营养液喝完了吗?”妈妈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电子记录本。

“喝完了。”我把空瓶子放在桌上,没抬头。那玩意儿又苦又涩,像是把药粉兑进牛奶里搅了搅。

“心率正常吗?体温?”她走近,伸手摸我额头,动作机械得像在检查冰箱是不是关严了。

“正常。”我答。

她点点头,转身要走,又停下:“今晚还有三套模拟题,明早六点我抽查。别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
我低头看着草稿纸,手指不自觉地在角落画了个小人——火柴人,站在楼顶,往下跳。

她没看见。

门关上,脚步声远了。我继续画。一个,两个……第十个,第十一个……一直到第一百零八个。

每个火柴人都在跳楼。姿势不同,有的张开手,有的蜷缩着,有的回头看了眼天空。

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画。只是每次写完题,脑子空了,手就自动动起来。画完一个,心里轻松一点,像吐出一口闷气。

可轻松完,又更闷了。

我是周理,14岁,数学竞赛班,全市排名前三,每天六点起床,十二点睡觉,中间被精确到分钟地安排着刷题、吃饭、运动、背单词。我的生活像一台被调好程序的机器,连呼吸都得按节拍来。

明天就是数学竞赛初赛。爸爸昨晚说:“全市第一必须拿下,这是你唯一的价值。”他说这话时眼神很平静,就像在说“今天要下雨”一样平常。

我信。因为我除了考试,确实没别的用处。

手指有点疼。刚才削铅笔太用力,刀片划过指腹,渗出血珠。我没包扎,任它滴在纸上。一滴,正好落在第一百零八个火柴人头上,像一滴眼泪,又像一滴血。

我盯着那滴血,忽然觉得好累。不是身体累,是心里累。好像从出生那天起,我就在跑一条别人画好的线,不能偏,不能停,不能问为什么。

我想停下来。

我想不考了。

我想……消失。

我闭上眼,靠在椅子上,手还抓着笔。迷迷糊糊快睡着时,笔滚到了地上。

恍惚间我好像听见纸上有什么在动。

第二章 血色觉醒

第二天早上,我醒来时发现草稿纸不见了。

我以为是妈妈收走了。

中午回家,看见她脸色很差,坐在沙发上,手抖着翻我的书包。

“你……你昨晚有没有进我们房间?”她问。
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
“那……那为什么我床头的营养液瓶子……标签被划了道口子?”

我愣住。

那瓶营养液是她每天给我配的,说是“定制配方”,能让我专注、稳定、不出错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
她盯着我看了很久,最后说:“你最近压力太大了。今晚开始,加半片镇静剂。”

那天晚上,我被罚写检讨,因为数学竞赛只拿了第二名。妈妈说:“第二名就是失败者。”

我坐在书桌前,笔尖在纸上划动,写“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懈怠”“我没有发挥出应有水平”“我辜负了父母的期望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