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扬站了起来。
他身材高大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没打领带，领口解开一颗扣子，显得疏离又禁欲。
他没看陈序，径直朝林若走过来。
陈序的脸色变了，有些紧张地喊了一声：「季总……」
季扬像是没听见。
他走到林若面前，停下。
包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，包括林若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拉开了自己身边的椅子，那张桌上最尊贵的主位旁的椅子。
他的声音很平淡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「坐我这里。」
2
林若几乎是僵硬地被季扬按在了他身边的座位上。
她能感觉到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背上，火辣辣的。
尤其是陈序和白瑶那边，两道视线几乎要把她烧穿。
「季总，这……这是我前妻，不懂事，您别跟她一般见识。」
陈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端着酒杯走过来，试图打圆场。
季扬端起面前的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眼皮都没抬。「你前妻，就不是我们同学了？」
一句话，噎得陈序哑口无言。
白瑶赶紧跟过来，柔柔地开口：「季总您误会了，阿序是怕林若姐不习惯这种场合，您看她，紧张得手都在抖呢。」
林若确实在抖。
不是紧张，是气的。
林若确实在抖。
不是紧张，是气的。
她抬起头，迎上白瑶看似关切的目光，忽然笑了笑。「白小姐说笑了，我只是有点冷。」
「毕竟，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，穿着别人的‘衣服’，还这么理直气壮，暖意融融。」
「别人的衣服」这几个字，她说的很轻，但白瑶的脸「唰」地一下白了。
她今天戴的项链，是上个月陈序以「公司奖励」的名义买的，花的是他们还没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。
陈序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没想到一向任他拿捏的林若，居然敢当众顶嘴。
「林若，你胡说八道什么！」
「我胡说了吗？」
林若转向季扬，神色坦然，「季总，不好意思，打扰大家吃饭的兴致了。」
「我就是觉得，做人还是诚实一点好。」
「就像买东西，买得起就买，买不起就不买，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，最后里子面子都丢了，难看。」
这番话，明着说自己，暗着却把陈序和白瑶都骂了进去。
季扬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，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赞许。
他放下茶杯，对其他人说：「吃饭吧，菜要凉了。」
他一发话，桌上的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，只是再也没人敢小看林若。
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。
林若没怎么动筷子，只是机械地喝着面前的玉米汁。
她能感觉到季扬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，但她不敢看过去。
这个男人太深不可测，他的善意像一把双刃剑，让她感激，也让她不安。
饭局终于散了。
林若借口去洗手间，提前离席。
她站在洗手台前，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，眼神却疲惫的自己，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。
「装够了？」
陈序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他堵在洗手间门口，满身酒气，眼神阴鸷。「林若，你长本事了啊，居然敢给我没脸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