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跟着四个仆人,都穿着短褂,腰里别着刀,抬着四个沉甸甸的木箱,箱子落地时“咚”的一声,震得地上的蚂蚁都跑了。
村里人都围了过来,踮着脚看。王婶拉着自家娃,小声说:“看这打扮,是个大老板呢。”张三搓着手,想去搭话,又不敢。
黄商人没管众人,径直走到村长家。村长正在院子里编竹筐,见他进来,愣了愣。黄商人从袖里掏出张纸,递过去,笑眯眯地说:“老丈,在下黄起,是个商人。这是官府的文书,翠云山有稀有矿脉,朝廷准我来开采,还请老丈行个方便。”
村长接过文书,眯着眼看了半天,字认不全,但那鲜红的官印认得。他手有点抖,抬头问:“开……开采?那山……”
“放心,”黄商人拍了拍村长的肩,力道不轻,“我不会白占村里的地。每户人家,先给五两银子补偿;愿意去矿上做工的,一天给二十文,是平常工钱的两倍。等矿开好了,还会给村里修条路,盖个学堂。”
“五两银子?”人群里有人低呼。安宁村人靠砍柴、打渔过活,一年到头也攒不下一两银子,五两银子,够一家人过好几年了。
“还修学堂?”有娃的人家眼睛亮了,村里的娃都没地方读书,只能跟着大人干活。
黄商人看着众人的表情,笑得更得意了。他挥挥手,仆人打开一个木箱,里面全是银锭,闪着白花花的光,晃得人心里发慌。
“现在就可以领银子,”黄商人说,“愿意做工的,明天就可以上工。”
人群立刻乱了。
“我领!我领!”张三第一个挤上去,“我家三口人,能领十五两不?”
“我也去做工!二十文一天,比砍柴强!”李四家男人也喊。
但也有人皱着眉。老渔夫从溪边过来,站在人群外,看着黄商人,又看了看翠云山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不能开啊,”他走过去,对村长说,“这山是咱们的根。祖辈在这儿住了几百年,靠山吃山,从没断过吃喝。山要是被挖坏了,往后咋办?”
“老渔夫,你这就老糊涂了,”张三撇嘴,“有了钱,啥买不到?还愁没吃喝?”
“就是,”有人附和,“山那么大,挖点矿咋了?官府都准了,肯定没事。”
阿默站在老渔夫身边,没说话,只是盯着黄商人。他听不见黄商人话语里的“真诚”,别人听着是热情的声音,在他耳里却像两块金属在碰撞,“哐哐”的,冷得很。黄商人每说一句“为了村里好”,阿默就听见翠云山的呜咽更凄厉了,像被人用针扎了似的,尖锐得让他耳朵疼。
“不能答应他!”阿默终于忍不住,往前站了一步,声音不大,却让喧闹的人群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他。黄商人也转头,眯起眼睛打量他,嘴角还挂着笑:“小伙子,你说不能?为啥?”
“山在痛苦,”阿默看着黄商人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开采,会要了山的命。”
黄商人笑了,拍了拍手:“小伙子,挺会说笑话。这山哪有命?不过是堆石头树木罢了。我这是为朝廷办事,为村民造福,你咋还咒我呢?”他转向村民,“各位乡亲,我给你们送钱来,送好日子来,这小伙子却拦着,你们说,该不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