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突然查出恶性肿瘤，急需骨髓移植，全家第一时间想到了远在外地打工的妹妹周檀。
我们按地址找上门，开门的却是个道士，他看着我们，又看看屋里的牌位：「你们找周檀？她不是天煞孤星的命格，克死全家了吗？四年前她就用自己的阳寿给弟弟换了命，魂飞魄散了。」
爸爸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牌位骂：「这个蠢货！谁让她自作主张换命了？她一死，以后谁给家里赚钱，谁给她弟娶媳妇？」
1.
我叫周岚，风平浪静的岚。
我爸妈说，希望我这辈子安安分分，别像我妹周檀一样，尽惹麻烦。
周檀的檀，是檀香的檀。她说，她想活成一柱香，哪怕燃尽自己，也要留下满室芬芳。
结果，她真的燃尽了自己。
弟弟周明查出恶性肿瘤时，全家都疯了。
我妈刘桂花坐在医院走廊上，拍着大腿干嚎：「我的儿啊，我的命根子啊！这可怎么办啊！」
我爸周国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，满脸阴沉，最后把烟头狠狠往地上一摔，像是下了什么决心。
「找周檀！她跟小明是亲兄妹，骨髓肯定能配上！」
我心里一咯噔。
妹妹周檀，已经四年没跟家里联系了。
四年前，她刚满二十岁，就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，离开了这个家。走之前，她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空洞得像一望无际的荒原。
她说：「姐，我走了，你保重。」
之后，音讯全无。
爸妈嘴上骂她白眼狼，骂她翅膀硬了忘了本，可每到缺钱的时候，又会念叨：「那个死丫头，在外面肯定挣大钱了，也不知道寄点回来。」
现在，他们终于又想起了她，不是因为思念，而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——她的骨髓。
我们拿着周檀四年前留下的最后一个地址，找去了那座南方小城。
那是一条僻静的老街，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，两旁的建筑都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。
地址的尽头，不是什么出租屋，而是一座小小的道观。
观门虚掩，一个穿着青色道袍，留着山羊胡的道士正在扫地。
我爸上前一步，清了清嗓子，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：「道长，我们找人，请问周檀是住在这里吗？」
道士停下扫帚，抬起眼皮打量了我们一番。他的眼神很静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「你们是周檀的家人？」
我妈立刻抢着回答：「是是是，我是她妈，这是她爸，这是她姐。我们找她有急事！」
道士的目光在我们身上一一扫过，最后，落在我爸那双因为急躁而显得格外贪婪的眼睛上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转过身，领着我们往里走。
穿过小小的庭院，我们被带到一间供着牌位的偏殿。
道士指着最角落的一个牌位，声音平淡无波：「你们找周檀？喏，在那儿。」
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个黑色的木制牌位上，清清楚楚地刻着三个字——周檀之位。
我脑子里「嗡」地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我妈脸上的急切瞬间变成了惊恐：「道长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我女儿好端端的，怎么会有牌位？」
道士看着我们，又看看那牌位，叹了口气：「你们不知道？她不是天煞孤星的命格，说自己克死全家，了无牵挂了吗？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