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喂?是清玄道长吗?我是周檀的爸爸啊!上次去您那,真是不好意思,我这人脾气急,说了些胡话,您别往心里去。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传来清玄道长古井无波的声音:「有事?」
「有事有事!」我爸搓着手,「道长,我们回去想了想,觉得周檀那丫头可能没死,是跟您串通好了骗我们的吧?您行行好,告诉我们她在哪,她弟弟现在真的快不行了,就等她救命呢!」
清玄道长冷笑一声,那笑声透过听筒,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。
「我骗你们?周国富,刘桂花,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,你们配为人父母吗?」
「周檀跪在我面前,求我给她一个解脱的时候,你们在哪里?她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,差点跳河的时候,你们又在哪里?」
「你们只知道她每个月寄回来的钱,何曾问过她一句吃得饱不饱,穿得暖不暖?」
道长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锤子,狠狠敲在我爸妈的心上。
他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我妈壮着胆子反驳:「我们养她那么大,她给我们寄点钱不是应该的吗?天下哪有不孝顺父母的道理!」
「孝顺?」清玄道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「你们也配谈孝顺?她为你们打工,为你们养弟弟,最后还要被你们榨干骨髓。你们养的不是女儿,是血牛!」
「我告诉你们,周檀已经死了。她的死,就是被你们这群吸血鬼给逼死的!」
「至于你儿子的病,那是你们的报应!是你们的恶, accumulated and reflected on your son. This is cause and effect, and it cannot be escaped!」
「因果报应...」
这四个字,让电话这头的我们,如坠冰窟。
「你胡说八道!」我爸气急败坏地吼道,「你个臭道士,肯定是收了那死丫头的钱,才帮她说话!我告诉你,别让我找到她,否则我连你这破道观都给你拆了!」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,然后,电话被挂断了。
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爸气得浑身发抖,我妈则瘫坐在地上,眼神空洞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「报应...报应...」
我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道长的话,证实了我的猜测。周檀的「死」,果然另有隐情。
而且,他还提到了「报应」。
难道周明的病,真的和爸妈的所作所为有关?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我回到了周檀离开家的前一晚。
她坐在我们房间的小床上,就着昏暗的灯光,缝补着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。
她的手指被针扎了好几次,可她好像感觉不到疼。
我问她:「檀檀,你真的要走吗?」
她停下手里的动作,抬起头看我。
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淬了火的星星。
「姐,这个家,我待不下去了。」她说,「他们不把我当人看。我赚的钱,每一分都被拿去给周明买游戏机,买新衣服。而我,连一双不露脚趾的鞋子都没有。」
「我病了,发高烧,想让他们带我去诊所,妈却说我是装的,怕花钱。她把退烧药给了只是有点流鼻涕的周明,让我多喝热水。」
「姐,你说,我是不是真的命不好,天生就是来受苦的?」
我抱着她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