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在看书，被他吓了一跳，皱眉道：「爸，我上个月的工资已经全给你了。我们公司没有预支工资的规定。」
「我不管！你必须给我弄到钱！」他红着眼睛，像一头失控的野兽，「你要是弄不来钱，就别想在这个家待下去！跟你那个死人妹妹一样，滚出去！」
我捏紧了手里的书，指甲深深嵌进书页里。
「周檀不是自己要走的，是你们逼走的。」我冷冷地开口。
这是我第一次反驳他。
我爸愣了一下，随即勃然大怒，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：「你个死丫头，还敢顶嘴了？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？我告诉你，只要我一天不死，你就是我女儿，你就得听我的！」
火辣辣的疼痛在脸颊上蔓延。
我没有哭，只是看着他，眼神冰冷。
「如果周檀真的用命换了周明的命，那他现在为什么会生病？道长的话，你们真的信了吗？」
我爸的动作僵住了。
我妈闻声从周明的房间里跑出来，听到我的话，也愣住了。
「你...你什么意思？」她颤声问。
「一个死了四年的人，怎么可能现在才开始害人？」我一字一句地说，「你们不觉得奇怪吗？道观里的那个牌位，太新了，一点都不像是放了四年的样子。」
那天在道观，我就觉得不对劲。
牌位上的红漆鲜亮，没有一丝灰尘，和我家祠堂里那些蒙了尘的旧牌位完全不同。
而且，那个道士看我们的眼神，与其说是悲悯，不如说是……嘲弄。
我爸妈被我说得面面相觑，眼里的疯狂渐渐被一丝疑虑取代。
「那...那道士是骗我们的？」我爸喃喃自语。
「如果周檀没死呢？如果她只是不想再被我们找到呢？」我大胆地提出假设。
这个念头一出来，就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狂滋长。
我妈的眼睛瞬间亮了，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指甲掐得我生疼：「对！肯定是这样！那个死丫头，心眼多得很！她肯定是怕我们找她要钱，故意躲起来了！」
我爸也一拍大腿：「我就说嘛！她怎么可能那么好心，用自己的命去换小明的命！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！」
他们瞬间就为周檀的「没死」找到了最符合他们逻辑的解释。
不是为了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家，而是为了自私地保住自己的钱。
「不行，必须把她找出来！」我爸当机立断，「她欠我们老周家的，这辈子都别想赖掉！她弟弟现在等着她的骨髓救命，她敢不给，我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揪出来！」
看着他们重新燃起希望的丑恶嘴脸，我垂下眼帘，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。
周檀，你真的还活着吗？
如果你活着，为什么不联系我？
如果你死了，那这一切，又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3.
为了找到周檀，我爸妈无所不用其极。
他们翻出了周檀所有没带走的东西，一件件地检查，希望能找到线索。
最后，在一个破旧的笔记本里，他们找到了一张被撕下来的书页，上面潦草地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。
「清玄道长」。
就是我们在道观里见到的那个道士。
我爸如获至宝，立刻按着号码打了过去。
电话接通了，我爸开了免提，谄媚的声音让我一阵反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