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琛?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、甚至有些懦弱的发明家?
“怎么回事?!”我厉声问。
“他……他这几年一直在偷偷研究次声波……精神控制……他说快成功了,但需要……需要实验数据……”苏晚的话破碎不堪,浸满泪水,“他发现了你的门禁记录,知道你独居,就……他逼我把那个东西给你,说只是收集点睡眠数据……我不知道会这样!我真的不知道他会……他会操控你梦游!”
她哭得喘不上气:“他每晚……每晚都在楼下……用车里的设备对准你的窗户……强化信号……我已经三个月没睡好了,我怕他……小凝,我怕他杀了你,也杀了我……”
巨大的信息量像重锤砸在我头上。三个月?跟踪我三个月?每晚都在楼下?
愤怒和恶心感汹涌而上。
“报警。”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“现在,立刻,报警!”
警察出动得很快。
根据苏晚提供的线索,他们在对面街角的临时停车位上,找到了周琛那辆黑色的SUV。抓捕出奇顺利,他几乎没有任何反抗,只是坐在驾驶座上,戴着耳机,专注地看着面前一台屏幕闪烁着复杂波形图的仪器。
他被带走时,抬头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平静得诡异,没有疯狂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失败者的沮丧,只有一种……近乎怜悯的探究。
证据确凿——他车里的设备,苏晚的证词,我身上的生理指标检测报告(陈教授帮忙申请了紧急检测,我血液里甚至有次声波长期影响导致的激素异常),以及那个被伪装成报警器的发射器。
案子推进得很快。周琛被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,具有高度攻击性,被关进了市精神卫生中心的重症监护病区。
一切似乎都结束了。
我和苏晚抱头痛哭了一场。我原谅了她,她也是受害者,长期活在周琛的阴影和控制下。我们仿佛回到了从前,一起咒骂着该死的男人,一起庆幸噩梦终结。
生活回归正轨。门禁不再深夜打开,汤圆重新蹭我的脚踝,咕噜咕噜。阳光变得温暖。
直到一周后,精神病院打来电话,通知家属去领取周琛的少量私人物品。苏晚情绪不稳,我陪她一起去。
在一个透明塑料袋里,装着他的手表、一支笔、一个笔记本。
办理手续时,我鬼使神差地拿起那个笔记本。很旧了,边角磨损。苏晚瞥了一眼,哑声说:“他从不离身的,老是写写画画些看不懂的东西。”
我随手翻了一下。里面全是复杂公式、波形图、潦草的实验记录。翻到最后,最后一页,写着一行字,墨迹很新,和周琛其他工整甚至刻板的笔迹完全不同,显得有些……狂乱?
那行字是:
“项目成功,但控制她的不是我。”
我脸上的血色,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那行字像冰锥,狠狠扎进我的眼底。
“项目成功,但控制她的不是我。”
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,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留下刺骨的寒意。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本薄薄的笔记本。
“怎么了?”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,凑过来看。她的视线落在那一行字上,呼吸骤然一窒,脸色也变得苍白。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他胡写的吧?他疯了,小凝,他说的都是疯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