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东的问责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。
他失眠、掉发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。
终于，他坐不住了。
周二下午，他让秘书把我叫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。
他一改往日的傲慢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，瘫坐在沙发里，眼窝深陷，布满了血丝。
他亲自给我点了一杯拿铁，端到我面前，语气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恳求。
“小张啊，最近……身体好点了吧？”
他先是假惺惺地“关心”我的身体。
然后，不等我回答，他就话锋一转，开始打感情牌。
“我承认，之前扣你提成的事，是我不对，是我考虑不周，被猪油蒙了心。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这几年，你为公司付出了多少，我都看在眼里。你是咱们公司的功臣，是我王某人的左膀右臂。公司现在这个样子，你也看到了，真的离不开你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，细数着我为公司做出的贡献，试图用往日的情分来软化我。
我静静地听着，不打断，不表态。
我只是端起咖啡，轻轻抿了一口，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。
我在心里冷静地盘算着他的底线。
他这副样子，说明他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终于，他抛出了橄榄枝，语气彻底软了下来。
“小张，说吧，你有什么要求？只要我能办到，只要你能回到以前的工作状态，我们都可以谈。”
我放下咖啡杯，杯子和碟子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我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，语气不卑不亢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王总，我的要求很简单，一直都没变过。”
“第一，八万块提成，一分不少，三天之内，补发到我的工资卡上。”
“第二，公司必须以全员邮件的形式，公开承认当初的扣款是错误的管理决定，并向我个人公开道歉。”
“第三，公司要以此为戒，向全体员工承诺，以后将严格按照劳动法和公司规章制度办事，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。”
王总的脸色瞬间一僵。
补发提成，他早有心理准备。
但公开道歉，这触及到了他作为老板的面子和权威。
他开始讨价还价：“小张，你看……钱，我马上让财务给你补上，再额外给你加两万块精神损失费，十万，怎么样？公开道歉这个……影响不太好，能不能……就算了？我私下里跟你赔罪。”
我摇了摇头，语气变得坚决，声音虽轻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王总，这不是钱的问题，是原则问题。”
“是公司对一个尽职尽责的员工，最基本的尊重问题。”
“如果连员工用命换来的血汗钱都可以随意克扣，连最基本的契约精神都没有，那这家公司，还有什么信誉可言？我还怎么说服我的团队，为公司卖命？”
我的话，像一把把小刀，精准地扎在他的心上。
王总沉默了。
咖啡馆里的冷气开得很足，他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，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动摇。
但我没有。
我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他知道，我不是在开玩笑。
我的坚定，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无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