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声尖锐的、没喊出来的惊叫。
根本来不及想。
他身体比脑子快,猛地朝那群孩子方向拼命摇轮椅,用尽力气吼了一嗓子:“喂!上面!看上面!”
声音炸开,又破又响,把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所有孩子都愣住了,齐刷刷抬头看。
那个叫悠悠的小女孩也傻站着,仰着头。
一个黑影嗖地掉下来。
“砰!”
一个陶土花盆砸在她刚才站的地方,摔得粉碎,泥土溅得到处都是。
一片死寂。
孩子们都吓呆了。
悠悠看着脚边一地的碎片,小脸煞白,愣了几秒,“哇”一声哭出来。
一个女人惊慌失措地从单元门跑出来:“悠悠!怎么了?!”
她抱紧孩子,看着地上的花盆,又看看轮椅上喘着粗气的凌锋,一脸惊疑不定。
凌锋没说话。他手心全是汗,心脏咚咚咚地砸着胸口。
他看着那堆碎片,又看看哭得打嗝的小女孩。
操。真的。这他妈居然是真的。
女人抱着孩子走过来,语气还有点惊魂未定:“先生…刚才是您…?”
凌锋摆摆手,没看她。他自己也还没缓过来。
他摇动轮椅,转身走了。后背能感觉到那女人疑惑的目光。
他摇得很快,像后面有鬼追。
回到楼上,关上门,他还在喘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因为这通拼命摇动而发酸发抖的手臂。
所以,这不是精神病。
他好像真的……能感觉到点什么了。
这感觉一点也不好。
糟透了。
4 理解“感”
凌锋在屋里转圈,轮椅轮子都快磨出火星了。
他需要弄明白这事。立刻,马上。
他找了个破本子,一根快没水的笔。
“记下来。”他对自己说,“时间,地点,感觉,后面发生了啥。”
第一次记录:新年夜,头痛,听见哭声,看见红皮球。
第二次:厨房,头晕,看见猫差点被车撞。后来真撞了。
第三次:刚才,楼下,心慌,看见花盆掉下来。真掉了。
笔尖把纸都划破了。
这玩意儿好像越来越清楚,也越来越要命。
他盯着本子上的鬼画符。
这算啥?超能力?一个残废的超能力?老天爷可真会开玩笑。
他扯了下嘴角,笑不出来。
第二天,他在小区里远远看着那个叫悠悠的小女孩。
她正在玩跳格子,羊角辫一甩一甩,好像昨天没吓坏。
凌锋皱紧眉头,集中精神盯着她。
“再来点?”他脑子里默念,“再给点提示?”
啥也没有。脑袋空得像刷过的桶。
看来不是这么用的。
下午,他去小区门口取快递。
一个老头排在前面,慢吞吞地找取件码。
凌锋有点不耐烦,手指敲着轮椅扶手。
突然,眉心一跳。
一阵轻微的麻嗖嗖的感觉掠过,像静电。
他眼前闪过一个画面:这老头等会儿出门会踩到一块松的砖,水坑里的泥水会溅他一身。
非常短,一秒都没。
凌锋愣了下。
老头取完件,颤巍巍往外走。
眼看就要踩到那块砖。
凌锋脱口而出:“地砖是活的。”
老头停住,低头看看,小心地绕开了那个水坑。他回头看了眼凌锋,点点头:“谢了啊,小伙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