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他妈怎么回事?啤酒过期了?还是药吃岔了?
他从来没这样过。
挣扎着够到水杯,灌了几口凉水。稍微好了点。
他靠在床头喘气,看着烟花表演接近尾声。
最后一发巨大的金色烟花炸开,瞬间照亮整个房间。
就在那一秒,他眼前闪过一个画面:一个红色的小皮球,滚到了马路中间。
非常清晰,好像就在眼前。
然后没了。头也不痛了。只剩一片死寂。
“见鬼了。”他对着空屋子说。
肯定是幻觉。医生说过,长期疼痛和抑郁可能导致幻觉。
他躺回去,盯着黑暗的天花板。睡不着了。
那哭声太真了,听着心里发堵。
还有那个红皮球。莫名其妙。
第二天早上,他顶着两个黑眼圈醒来。
头不痛了,但昨晚的事记得清清楚楚。
他摇着轮椅在屋里转了一圈,一切正常。窗外的世界也很正常,地上全是放完的烟花屑。
他试图告诉自己,那就是个噩梦。一个特别真的噩梦。
中午煮面条的时候,水刚开,那个感觉又来了。
一阵轻微的头晕,不算痛,但很晕。
随即闪过一个画面:楼下那只总蹭他裤腿的流浪猫,被一辆突然倒车的轿车吓得到处乱窜。
画面一闪就过。
他愣神的功夫,锅里的水扑出来,浇灭了炉火。
“妈的!”他手忙脚乱地关火,清理灶台。
心里有点发毛。
一次是意外,两次呢?
他摇到窗边,往下看。
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在倒车入库。那只黄白花的猫嗖一下从车后轮旁边窜出来,惊惶地跑远了。
和他“看”到的一模一样。
凌锋抓着窗帘,手心里有点汗。
这不对劲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自己的腿。
“搞什么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残废还不够,现在再加个精神病?”
这新年礼物,可真够呛。
3 无形的牵引
之后几天,凌锋觉得自己像个信号不好的破收音机。
时不时就刺啦一下,冒出点杂音和没头没尾的画面。
有时是隔壁夫妻吵架的零星词句,有时是楼上那家伙又喝多了在哼跑调的歌。
全是鸡毛蒜皮。但每次都准。
他试着不理。但没用。
那感觉来了就硬往他脑子里钻,躲不开。
他变得有点疑神疑鬼,老是突然停下来,侧着耳朵听。
虽然大部分时候,什么都听不见。
周四下午,天气还行。他决定下楼转转,透透气。
摇轮椅进电梯,里面有个老太太,拎着一袋刚买的菜。
电梯下行,嗡嗡响。
突然,那股熟悉的头晕又来了。
这次画面很模糊,只感觉到一种慌,特别慌。还有个小女孩的声音,在喊什么。
听不清。但电梯门开的一瞬间,他听见外面隐约传来一声喊:“悠悠!别跑那么快!”
凌锋摇着轮椅出去。
小区院子里,几个小孩在追着玩。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跑得最快,咯咯笑。
大概就是那个“悠悠”。
他没什么兴趣,准备去旁边晒会儿太阳。
刚找个地方停下,那个感觉又猛地撞进来!
比之前都狠。像有人拿冰水泼了他一脸。
他眼前猛地一黑,紧接着闪过一个清晰的画面:一个花盆正从高处掉下来,下面是那个红色的羊角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