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栀南紧抿着唇线,呛人的气势稍稍松懈了些,却仍旧冷着脸逼问:“语眠一直是你帮忙照看在顾家,医院里也有保镖看守,他能拿语眠如何?”
顾砚修闻言,眉眼悲切,他低声道:“栀南,语眠不是我和你一起照顾的孩子,她是顾闻洲的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温栀南猛地站起,震惊之下,原本靠在她膝上的顾砚修被大力甩开。
他惊呼一声,白皙的手腕上,伤口撕裂得更大些,鲜血不断。
他却无暇顾忌,整个人快速紧张地抓住温栀南的胳膊,声音颤抖:“栀南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,我没有告诉你真相!”
顾砚修满面泪痕,话说得快,声音却不大,楚楚可怜得恰到好处。
他泪眼婆娑地看着温栀南,不错过她面上冷硬到有所松动的情绪变化。
顾砚修是个天生的演员,他知道自己什么样最令人心软。
温栀南沉默着,她在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。
一切,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。
顾砚修深吸口气,柔声道:“三年前你和我确定关系,就在那之后不久,顾闻洲有了你的孩子。”
“他虽然错事做尽,但毕竟孩子是无辜的,而且,还是你的骨血,我不忍心看着孩子无依无靠,就私自把她接过来,当作自己的孩子养。”
当事情的前因后果铺陈在眼前,温栀南却只觉得荒唐。
三年前,顾闻洲入狱,不久便传出他的孩子病重的消息。
她一直坚信那孩子与自己无关,却没想到,那孩子竟真的是她的!
温栀南极其厌恶欺骗,顾砚修又怎么会不知道。
他眼看着温栀南眉梢爬上怒火,却无动于衷,甚至出言刺激:“可是栀南,就算语眠是顾闻洲的种,她也仍然是你的女儿!”
那个孩子,温语眠,是她被算计的证明!
顾砚修就是要在今天,给温栀南的心上扎下一根刺!
温栀南是个理智的人,她绝对不会因为孩子的父亲是顾闻洲,就不管孩子。
可他就是要时时刻刻提醒她,温语眠是当年算计她生下的!
他要温栀南放不下,却也容不下顾闻洲!
额上暴起的青筋,指节处的泛白,无一不在宣告着温栀南的滔天怒意。
她目光如炬,唰地扫向昏厥的顾闻洲。
顾砚修唇角勾出一抹弧度,眼一压,泪光便涌了上来:“栀南,三年来,我将语眠当成亲生女儿照顾,在我心里,她早就是我和你的孩子了。”
“其实,医生前些天就已经告诉我,全城找不到适合语眠的骨髓配型了,所以,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,我不是语眠的亲生父亲,只有你……”
话说到后面,已经哽咽得无法出声。
温栀南陡然间泄了怒气,向来冷静的眸子里浮现一丝怜惜。
原来,是她错怪了……
原来,他为了救语眠,竟然愿意让她和顾闻洲再有牵扯……
第四章
她看着手臂还在流血的顾砚修,叹了口气道:“怎么不跟我说明白,骨髓配型,不是非要用这种方式才能促成。”
言毕,她目光危险地扫向还处在昏迷中的顾闻洲,冷言道:“段幽,将他送到医院,准备做骨髓配型前的检查。”
顾闻洲在吵嚷中惊醒,新的助听器不知何时已被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