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文帝浑身一颤,看着我眼中不容置疑的寒光,缓缓点了点头。
小艇破开黑暗的河水,驶向未知的深渊。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我不再是那个只想“混口饭吃”的小监生。我成了背负帝国命运的亡命徒,而我的“金手指”,就是这观星测漏、算尽天机的本事!这场用命去买时间的游戏,开始了!
2 女船霸拦路,不给钱就把皇帝扔下河!
秦淮河上,暴雨如注,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。我和建文帝乘坐的“鹰嘴”小艇在浊浪中颠簸,像一片随时会被吞没的枯叶。
“陛下,撑住!”我回头大喊,雨水模糊了视线。只见建文帝趴在船边,吐得昏天黑地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朕……没事……”他虚弱地摆手,话音未落,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。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卷被雨水泡得发软的竹简——《孟子》。
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……”几个字被呕吐物和雨水糊得一塌糊涂。
“呵,”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苦笑,“老天爷都在提醒您,从今往后,‘君’字,得放放了。”
建文帝盯着那团污迹,眼神竟有了一丝奇异的清明:“或许……你说得对。”
顺流漂了三日,精疲力竭的我们终于抵达镇江瓜洲渡。饥肠辘辘,浑身湿透,再这样下去,不用锦衣卫动手,我们自己就得交代在路上。
“得找条大船,”我环顾渡口,几艘刷着不同颜色标记的漕船停靠在岸边,“不然撑不到泉州。”
话音刚落,一艘造型流线、速度奇快的夜航船如幽灵般靠岸。船头立着一个年轻女子,靛蓝短打,身姿矫健,腰间挂着一块“水则牌”,走路时叮当作响,眼神锐利如刀,扫视着渡口。
“水夜叉顾阿蛮!”岸边有人惊呼。
我眼前一亮!吴江漕帮的女船霸,以夜航神速、手段狠辣闻名!有救了!
“阿蛮姑娘!”我挥手高喊,声音穿透雨幕,“行行好,载我们一程!价钱好说!”
顾阿蛮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,落在我怀中那卷鼓鼓囊囊的《航海图》上,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:“二两银子一个人!现钱!没有?那就自己游过去,老娘不伺候!”
我苦笑,摸遍全身,连个铜板都没有:“我们真没钱……不过!我可以帮你算今晚的潮汐!保你避开暗礁,省下修船钱,不比二两银子划算?”
“嗤——”顾阿蛮嗤笑一声,叉着腰,“老娘在这条河上跑了十年,闭着眼都知道哪块石头硌脚!你算?算个屁!”
“那您知道为啥您最近的船老是晚点吗?”我指着头顶被乌云遮蔽的天空,“月相变了!今晚子时,必有异常涨潮!您要是按老黄历开船,保管搁浅在鬼见愁滩!”
顾阿蛮眉头一皱:“你唬我?”
“钦天监漏刻房,专司这个!”我挺直腰板,语气笃定,“不信?您等到子时再开船,看我说得准不准!敢赌吗?”
她抬头看看密不透风的乌云,又看看我,眼中闪过一丝戏谑:“赌就赌!子时云开见北斗,我免费送你们到泉州!要是见不着……”她一把抓向我怀里的图,“这图,归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