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无奈,只得看向船舱。建文帝确实烧得厉害,人事不省。只得同意。
午后,顾阿蛮带我们参观吴江水则碑——一块丈余高的巨石,上面密密麻麻刻着水位刻度,是漕帮的命脉。
“精细吧?连头发丝的水位差都能看出来!”顾阿蛮得意洋洋。
我仔细观察着刻度,眉头微皱:“阿蛮姐,最近水位是不是总在枯水期莫名上涨?”
顾阿蛮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邪门得很!”
“上游在修堤,水流不稳。”我指着刻度,“按此推算,三日后辰时,必有大水,水位暴涨三尺以上!”
“那不行!”顾阿蛮急了,“一批急货,必须按时送到!误了期,漕帮信誉就砸了!”
“别急,”我眼中闪过精光,“水涨之前,必有最低点!我算过了,大水前两个时辰,水位会降到谷底,那是过鬼见愁滩的黄金窗口!我们卡着点冲过去!”
顾阿蛮将信将疑:“你……确定?出了事,你脑袋赔我?”
“我沈夜弦的命,现在值钱着呢!”我拍着胸脯,“信我,过不去,不用你动手,我自己跳河!”
三日后,船队在无数船工惊疑的目光中,于水位最低点,如离弦之箭般冲过了平日凶险万分的鬼见愁滩!船身轻快,毫发无损!
“神了!沈先生!以后你就是我们漕帮的‘活水神’!”顾阿蛮兴奋地拍着我的肩膀,差点把我拍散架。
“过奖过奖……”我刚谦虚一句。
“阿蛮姐!不好了!”一个船员连滚爬爬冲过来,脸色惨白,“锦衣卫!岑参带人来了!说要……搜船!”
我心头猛地一沉!岑参!阴魂不散!
顾阿蛮脸色也变了,但反应极快:“躲起来!快!”她一把将我和建文帝推进船舱最深处一个堆满麻袋的暗格,“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声!憋死也别动!”
盖板刚合上,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就充斥了整个船舱。
“搜!一只耗子都别放过!”岑参那冰冷刺骨的声音,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!暗格里漆黑一片,我和建文帝紧贴着,能听到彼此狂乱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。
“头儿!这儿有个暗格!”一个锦衣卫的声音近在咫尺!
完了!我眼前一黑。
“撬开!”岑参下令。
盖板被粗暴地掀开!刺眼的光线射入,我甚至能感觉到岑参冰冷的目光扫过我们藏身的麻袋堆!
“妈的,就一堆破麻袋和臭鱼干!”那锦衣卫嫌弃地踢了一脚。
“仔细查!别被糊弄!”岑参的声音带着狐疑,脚步声竟朝我们这边走来!
我屏住呼吸,浑身肌肉绷紧,准备拼死一搏!
“确实……没什么。”岑参的脚步在我头顶停顿了足足十秒,才终于移开,“继续搜别处!”
直到脚步声远去,我才敢大口喘气,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“阿蛮,最近见过两个可疑人吗?”岑参的声音传来,“一个钦天监的小吏,一个秃驴和尚。”
“没见过!”顾阿蛮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不耐,“千户大人,我们漕帮只运货,不运人!您行行好,别耽误我们做生意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