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过。”裴烬的回答言简意赅。他收起药油,视线落在我手边的旧档案上,“顾氏集团的创业史?这么老的东西,你看它做什么?”
我低头一看,才发现自己刚才无意中翻开的,是顾氏最早期的项目档案。
“随便看看。”我含糊道。
裴烬却像是来了兴趣,伸手拿了过去,随意翻了几页,忽然嗤笑一声。
“顾淮安真是好本事,把他爸的老黄历都翻出来当自己的功绩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我不解。
“没什么。”裴烬把档案扔回桌上,眼神里的嘲讽不加掩饰,“我只是觉得,有些人,天生就擅长鸠占鹊巢,把别人的东西,心安理得地变成自己的。”
他的话,意有所指。
我心里那个荒唐的念头,又冒了出来。
不,不可能的。
救我的人是顾淮an,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。他的伤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一定是我想多了。
裴烬没再说什么,转身离开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乱成一团。
晚上,我回了我和顾淮安的家。
他不在。
我给他打电话,接电话的却是苏晚棠。
“知许啊,淮安喝多了,今晚在我这儿睡了,你不用等他了。”
电话那头,传来她娇滴滴的声音,背景音里,还有男人模糊的喘息。
我握着手机,浑身的血液都凉了。
04
我一夜没睡。
第二天一早,顾淮安回来了,身上带着宿醉的疲惫和苏晚棠的香水味。
他看到我,愣了一下,眼神有些闪躲。
“昨晚……喝多了,在晚棠那儿凑合了一晚。”他解释道,语气干巴巴的。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平静。
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顾淮安,”我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们分开吧。”
他像是没听清,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们分开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“你和苏晚棠,挺配的。”
顾淮安的脸色沉了下来,他以为我是在闹脾气。
“沈知许,别无理取闹。”他走过来,想拉我的手。
我躲开了。
“我没有闹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十年了,我累了。你欠我的,我也还清了。”
我说的是气话。
我知道,他还欠我一条命。
可我现在,只想逃离。
顾淮安的表情变得很奇怪,愤怒,不解,还有慌乱。
“还清了?沈知许,你别忘了,你的命是谁给的!”他提高了音量,似乎在提醒我,也在提醒他自己。
“是,我的命是你给的。”我惨然一笑,“所以,你想让我怎么还?以身相许,还是做牛做马一辈子?”
“你!”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。
这场对峙,最终不欢而散。
我搬出了那个家,暂时住进了一家酒店。
我开始认真考虑我的病。
医生说,国外有一种新的靶向药,或许能有一线生机,但费用极其高昂,一个疗程就要上百万。
我拿出我所有的积蓄,还差一大截。
我不想死。
我还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。
我放下了所有的骄傲,去找顾淮安。
不是以伴侣的身份,而是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,向他借钱。
我约他在一家咖啡馆见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