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来了,脸色依旧不好看。
我把我的情况和他说了,隐去了癌症,只说我家里出了点事,急需用钱。
“多少?”他问。
“三百万。”
他听完,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答应。
最后,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,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里面有五十万,你先拿着。”他的语气很冷淡,“分手费,够你花一阵子了。至于三百万,我没有。”
分手费。
原来,在我提出分开的那一刻,他就已经给我们十年的关系,定了性。
“顾淮安,我不是在要分手费,我是借。”我的声音都在抖。
“借?”他嗤笑一声,“沈知许,你觉得你还得起吗?离开我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他的话,像一把刀,精准地捅进我最痛的地方。
是啊,这些年,我为了他,放弃了自己的专业,放弃了社交圈,我的一切都围绕着他转。
离开他,我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是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没有拿那张卡,站起身,“打扰了。”
走出咖啡馆,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绝望,铺天盖地。
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,我接到了一个画廊的电话。
是我大学时投过稿的一家画廊,他们说,看中了我的一幅毕业作品,叫《涅槃》,想出价五十万买下。
五十万。
虽然离三百万还很远,但至少是一笔希望。
我立刻赶去了画廊。
负责人是个很温和的中年女人,她带我看了我的那幅画。
画上,是一只在烈火中挣扎的蝴蝶,它的翅膀被烧得残破,却依旧努力地向上飞。
这是我画的我自己。
“沈小姐,您的这幅画,情感非常饱满,有位先生非常喜欢,指名要买。”
“哪位先生?”我好奇地问。
“抱歉,客户要求保密。”
我没有多想,签了合同,拿到了钱。
拿着这笔钱,我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晚上,为了庆祝,我一个人去了一家常去的清吧。
喝得微醺时,一个不速之客在我对面坐下。
是裴烬。
“一个人喝闷酒?”他问道。
我没理他。
他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点了一杯酒,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,放在桌上,推到我面前。
那是一个用檀木雕刻的小鸟,翅脚上还系着一根红绳。
雕工不算精致,甚至有些粗糙。
但看到它的瞬间,我如遭雷击。
因为,我有一个一模一样的。
那是火灾后,我从废墟里找到的唯一一件属于我的东西。我一直以为,那是顾淮安匆忙中掉在那里的。
我把它当成宝贝,珍藏了十年。
05
我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只木鸟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“你……这个是哪里来的?”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裴烬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眼神深邃地看着我,“你不是也有一个吗?”
他怎么知道?
我那个木鸟,我从未给任何人看过,包括顾淮安。
一个荒唐到让我战栗的念头,疯狂地从心底滋生。
“十年前那场火……”我艰难地开口,“你是不是也在场?”
裴烬握着酒杯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反而问了另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