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,顾淮安公司的很多核心业务,都是我在打理。我熟悉每一个项目,了解每一个客户。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,更是我报答他、证明自己价值的方式。
现在,他说收回,就收回了。
“这是淮安的意思?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问道。
“当然。”苏晚棠扬了扬手里的文件,“喏,人事调动通知,淮安亲笔签的字。”
她把文件推到我面前,签名处,顾淮安的字迹龙飞凤舞,一如他的人,潇洒又无情。
我的职位,被调到了档案室。一个清闲到发霉,专门安置养老和犯错员工的地方。
“为什么?”我攥紧了拳头。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苏晚棠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,“沈知许,你该有自知之明。淮安身边,从来就没有你的位置。以前让你待着,不过是看你可怜。现在,我回来了,你该滚了。”
她的眼神,像淬了毒的针,又尖又冷。
我看着她得意的嘴脸,忽然想起昨晚裴烬的话。
伪君子,绿茶婊。
真是绝配。
我没有再跟她争辩,转身去了档案室。
这里果然如传说中一样,阴暗,潮湿,空气里弥漫着纸张腐朽的味道。
我被架空了。
顾淮安用最体面的方式,把我从他的世界里流放了。
接连几天,他都没有联系我。
我的身体越来越差,腹部的疼痛开始变得频繁而剧烈。我靠着止痛药,才能勉强维持表面的正常。
这天,我正在整理一份旧档案,忽然一阵眩晕袭来,眼前发黑。
恍惚间,我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。
浓烟呛得我无法呼吸,烧断的木梁带着火星砸下来。我被压在下面,意识渐渐模糊。
绝望中,我看到一个少年冲了进来。
他用尽全力搬开木梁,瘦削的脊背被掉落的火星烫得滋滋作响。
他背起我,一步步往外走。
他的背,很温暖,很坚实。
我还记得,他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,像是雨后松林里混着淡淡的草药香。
“别怕,我带你出去。”他的声音,沙哑却坚定。
这个场景,在我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。
每一次,我都看不清那个少年的脸。
但我知道,那是顾淮安。
因为醒来后,顾淮安就在我病床边,他的背上,缠着厚厚的纱布。
可是……
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,为什么刚才闪过的记忆碎片里,那个味道,那么熟悉?
好像……在哪里闻到过。
“喂,你没事吧?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我猛地睁开眼,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。
是裴烬。
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面前,手里还提着一个医药箱。
“脸色白得跟鬼一样。”他皱着眉,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瓶药油,不由分说地在我太阳穴上抹了两下。
清凉的气息瞬间驱散了部分昏沉。
也让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……熟悉的味道。
雨后松林,夹杂着淡淡的草药香。
和记忆里,一模一样。
我的心,狂跳起来。
怎么会?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拉开与他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