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那股子阴冷窒息感稍稍减退。
我大口喘着气,感觉自己刚从冰水里捞出来:“秦、秦哥,这就解决了?”
“暂时。”秦恪眉头依旧皱着,“铜钱锁阳阵撑不了多久。它们数量太多,而且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车外浓稠的黑暗开始翻滚,像是煮开的沥青。刚才被逼退的鬼脸重新凝聚,而且越来越多,层层叠叠,几乎要把整个车子淹没!它们开始用头撞击车窗玻璃!
砰!砰!砰!
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,玻璃上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!
铜钱上的金光剧烈闪烁,明灭不定,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
“它们不怕了!”我声音发颤。
“不是不怕。”秦恪快速从背包里抽出一叠黄纸符箓,眼神冷静得吓人,“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催动,强行消耗阵法的力量。”
他抽出其中一张符,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刺眼。他指尖在唇边一抹,我没看清他怎么做到的,指尖就渗出了一滴血珠,迅速在符头上一点。
“巽风,离火,破邪!敕!”
他语速极快,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。念罢,手腕一振,那符箓“嗖”地一声从他手中射出,竟然直接穿透了紧闭的车窗玻璃(玻璃毫无破损!),化作一团灼热的火球,猛地撞入外面的鬼脸群中!
轰!
火球炸开,并非物理层面的爆炸,而是迸发出无数道炽白的电光般的气流,至阳至刚的气息瞬间扩散!
凄厉的尖啸声(这次我能隐约听到了)刺得我耳膜生疼。被那白光扫到的鬼脸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,迅速消融溃散,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。
牛逼啊!我眼睛都快看直了!这特效!这实战效果!比我那本破书上的简笔画厉害了一万个等级!
然而,空出来的地方立刻又被更多的黑暗和鬼脸填满。那团离火符的力量正在被急速消耗侵蚀。
“擦!没完没了!”我急了。
“根源不除,这些东西杀之不尽。”秦恪语气依旧平稳,但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又连续打出两张符箓,一左一右,暂时稳住两侧的局势,但显然也支撑得勉强。
车子的晃动越来越剧烈,玻璃上的裂纹越来越多,眼看就要彻底破碎。
我脑子飞快转动,那本《林氏杂录》里的残篇断章不受控制地冒出来。我家传的这东西,虽然实战拉胯,但理论知识极其庞杂,尤其擅长……辨认气机和分析格局?
“秦哥!”我猛地抓住一个灵感,也顾不上礼貌了,“不对!它们攻击有重点!你看驾驶位这边和后备箱那边,压力明显不一样!这不像无差别攻击,更像……更像在试图隔绝或者污染某个特定区域!”
秦恪动作一顿,锐利的目光瞬间扫过我说的两个方位,眼神猛地一凝。
“是油箱和引擎!”我福至心灵,脱口而出,“它们想彻底瘫痪车子!或者……是想让什么东西附上来,控制车子?杂录里提过‘附物驱行’!”
这些东西的目的不仅仅是困住我们,是想把我们连人带车变成它们的傀儡!
秦恪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。他没有任何犹豫,几乎在我话音落下的同时,手法一变。
他不再向外攻击,而是将一张深紫色的、看起来就格外厚重的符箓啪地一声拍在了车内中控台上。同时,脚下快速移动,以一种奇怪的步法在狭小的驾驶室内连踏七步,每一步都暗合一个方位,口中念念有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