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更新时间:2025-09-12 04:41:35

投资人刚离开,陈知聿便不顾尴尬走上前。

「悦悦,你回国了?」

我扫过他衣襟上的赞助商徽章,伸出手,

「陈总,久仰。」

他眼神骤然一痛,几乎无法掩饰。

我轻轻抽出手,礼貌而疏离。

陈知聿丝毫还想说什么。

秦晟已经自然的挡在中间,为我系好松开的袖扣。

「悦悦,快到你上场了。」

「你这个项目反响很好,好几个投资人都感兴趣。」

我向陈知聿微微颔首,转身走向讲台。

他大概从未想过,我真的成了心理医生。

如今我站在讲台上,俯瞰台下众人——包括他。

大学的时候我兴奋地告诉他,我辅修了心理学。

我想更懂他,离他更近。

他那时候正低头看书,头也没抬,冷淡道:

「没必要,你学不会。」

3

是啊,他当年说得对,我确实学不会。

所以我花了十年,把自己变成了这个领域的专家。

如今我回国创办了自己的工作室。

这次,我分享的就是「嗅觉记忆对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的疗愈」。

「很多心理创伤难以愈合,本质是因为自我的抗拒。」

「而气味是能绕开大脑皮层,直达情绪中枢最原始的钥匙。」

「有些童年创伤,靠语言无法触及,但一种熟悉的气味,可以瞬间打开记忆的闸门。」

「这就是普鲁斯特效应。」

我引用了一个匿名案例。

一个因家庭剧变而产生严重应激障碍的少年,他封闭自己,拒绝与外界交流,甚至出现自残行为。

所有语言疏导都宣告失败。

「但后来,我们发现他母亲生前最爱用的一款带有熟悉香气的旧围巾,能让他短暂地平静下来……」

我话音未落,台下的陈知聿,身形猛地一僵。

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,指节发白。

全场听众都对这一疗法表现出好奇。

唯独他,像被雷击中一般怔在原地。

连方思语和他说话都没有反应。

说来讽刺,这还要感谢他当年给我的灵感。

陈知聿父母车祸去世那年,他高一。

丧事结束后,他整天闭门不出。

我那时候才初三,根本不知道如何安慰他。

只能在网上疯狂搜索方法,直到看见「普鲁斯特效应」。

于是我找来他妈妈的旧围巾塞给他。

希望能让他感受到一丝安全和温暖。

陈知聿却狠狠地扔开围巾,将我关在了门外。

直到两天后,他像没事人一样开始上学。

只是比从前更加高冷了。

而现在,我站在台上,平静地问道:

「我们究竟是不愿走出创伤,还是害怕走出之后,发现自己早已一无所有?」

4

会议刚散场,我在走廊尽头被他堵住。

他声音沙哑,眼眶泛红

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敢声张的期待。

「你今天的演讲,是因为我?」

我低头轻笑,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淡然:

「陈总多虑,您只是我年少时时期。」

我停顿了一下,用纯粹学术性的口吻补充道:

「一个颇具代表性的观察样本。」

我看到他脸上的血色,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
记忆里,那个捧着他满分试卷,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女孩,崇拜地对他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