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束后,他起身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整理衣物,动作快而有序。
沈韵靠在床头,看着他。理智迅速回笼,带着一丝事后的微妙尴尬。她正想说些什么来界定刚才发生的事,他却先开了口。
“我认为我们之间存在一定的......智力匹配度和身体相容性。”他的语调恢复了之前的冷静,像是在做结题陈述,“如果双方都有需求,这种......合作,可以持续一段时间。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复杂化,需要设定一些规则。”
沈韵挑眉,觉得这说法既古怪又直接得可爱。“比如?”
“一,不共享私人时间。意味着不留宿,不过问彼此行程。”
“二,不介入对方的核心领域。不干涉我的研究,我不评论你的创作。”
“三,不在公共领域产生非必要交集。避免共同社交,保持距离。”
沈韵听明白了。一份名为《观测者协议》的P友合同,条款清晰,权责分明。
这很符合他给她留下的印象,一个极力避免任何情感变量的科学家。
“很公平。”她点头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学术探讨般的兴致,“我同意。”
“很好。”他似乎满意于她的“通情达理”,最后扣好衬衫袖扣,走向门口,“下次见。我会提前发信息确认你的......‘可观测时间’。”
门轻轻关上,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,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、属于他的淡淡冷松木香气。
一场发生在学术会议间隙的、意外的身体交流,就此被纳入了“合规”的轨道。
第2章:变量
《观测者协议》运行得如同一个设计精良的程序。
顾南星恪守规则。他总是在深夜来访,仿佛只是来采集一项必要的数据,完成后便会离开,从不过夜。交流仅限于身体和极其有限的、不涉及隐私的对话。他会在每次见面前一小时发来简讯,格式固定:【今晚X点,是否可进行观测?】。沈韵通常回复一个字:【可】或【否】。
她甚至开始在他的影响下,用类似的理性框架来看待这段关系。高效,无负担,还能偶尔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嘴里,撬出些有趣的科学冷知识,作为写作素材。她觉得自己像个田野调查的人类学家,在观测一个极度理性的生物样本。
直到“变量”出现。
那是个周末下午,沈韵正在咖啡馆码字,责编打来电话,语气兴奋:“韵韵,给你找了个宝贝!影视学院的高材生,你的超级书迷,脑洞大又有热情,来给你当创作助理再合适不过!她叫顾安然,我让她直接联系你?”
沈韵没太在意,回了句“你看着好就行”,便挂了电话。
很快,一个充满活力的年轻女孩加了她的微信,头像是个笑出八颗牙的卡通形象。对话框里蹦出一连串充满感叹号的自我介绍和崇拜之情。沈韵笑了笑,约了她下周来工作室见面。
周一,女孩准时出现,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。
“沈韵姐!我终于见到你了!我超爱你的《星骸之海》,看了五遍!我哥都说我魔怔了!”
“谢谢喜欢。”沈韵被她的热情感染,笑了笑,“你哥?”
“对啊!”顾安然一边帮忙整理资料一边自然地说道,“我哥就是个科学怪人,整天泡在实验室里算星星。不过他居然也看过你的书,虽然他说是用来研究‘科幻作家非理性思维模式’的,哈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