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韵拿起表，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她的掌心。她没有立刻通知他，反而看着那块表出了神。这像不像一个精心设计的、等待被发现的漏洞？
周末，顾安然约沈韵去看一个独立电影展映，片子很小众，主题是关于宇宙孤独感的。
放映结束，两人在展厅外的咖啡角讨论剧情。顾安然突然压低声音，兴奋地指着一个方向：“欸？沈韵姐你看！那是不是我哥？他居然也会来看这种片子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！”
沈韵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，心脏骤然一缩。
顾南星独自一人坐在不远处的角落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，正看着窗外，侧影冷清而疏离。他怎么会在这里？这种文化活动完全在他的“非必要”清单里。
几乎是同时，他似乎感应到目光，转过头来。视线在空中与沈韵相遇。
他明显也怔了一下，随即，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，像是运行中的程序遇到了意外干扰项。
顾安然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过去：“哥！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顾南星站起身，目光越过妹妹，落在缓步走来的沈韵身上，语气平淡：“有个学术会议在附近刚结束。顺路过来喝杯咖啡。”
完美的、无懈可击的理由。符合协议第三条：不在公共领域产生非必要交集。
“这位是？”他看向沈韵，眼神如同看一个陌生人，演技堪称完美。
顾安然抢着介绍：“哥！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，我最崇拜的沈韵老师！沈韵姐，这就是我那个科学怪人哥哥，顾南星。”
沈韵压下心头那股奇异的感觉，伸出手，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会性微笑：“顾教授，久仰。”
顾南星与她轻轻一握，指尖微凉，一触即分：“沈作家，幸会。”
气氛礼貌而诡异。顾安然毫无所觉，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电影观后感。顾南星偶尔点头，回应一两句专业术语，目光却再没有与沈韵对接。
直到分开，坐回自己的车里，沈韵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
他刚才的表演天衣无缝。
可她分明记得，他今天早上发来的信息里，写的是【今晚有模型需验算，不可观测】。
所以，验算模型，算到了电影展映旁的咖啡馆？
一个清晰的认知撞入她的脑海：他在说谎。
协议的第一条和第三条，正在同时失效。他不仅涉足了她的公共领域，还试图用谎言掩盖。
而她，竟然可耻地因为他的谎言和那场拙劣的表演，心跳失衡了。
系统，正在失稳。
第4章：警告
顾安然带来的变量效应持续发酵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涟漪不断扩散。
沈韵发现自己开始无法纯粹地用“观测”心态对待顾南星。他会带来那块她提过的蛋糕，他会“恰好”出现在她会出现的地方，这些行为本身就成了她需要费力解读的“异常数据”。协议的基础，纯粹与理性，正在被动摇。
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那位新锐导演，徐哲。他正在筹备一部硬核科幻电影，多次通过邮件与沈韵讨论剧本，言辞间不乏对她才华的欣赏。最近，他得知沈韵在本市，邀约变得更加频繁且直接。
“沈老师，关于‘世代飞船’的内部社会结构设定，我有些新想法，光靠文字说不清。不知今晚是否有幸共进晚餐，详细聊聊？”电话里，徐哲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