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韵正要婉拒,工作室的门被推开,顾安然抱着一堆资料蹦跳着进来,声音清脆响亮:“沈韵姐!我哥他居然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看到沈韵在打电话,立刻吐了吐舌头,噤声,用口型说了个“对不起”,轻手轻脚地把资料放在桌上。但电话那头,显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和一个清晰的“哥”字。
沈韵匆匆打发了徐哲,约了下次在工作室见面谈,挂了电话。
“怎么了安然?你刚说你哥怎么了?”沈韵按了按太阳穴。
“哦哦,没什么大事!”顾安然凑过来,一脸八卦,“就是我哥刚才突然给我发消息,问我这周末有没有空回家吃饭。奇奇怪怪的,他以前从来不管我周末去哪野的。”
沈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顾南星从不做无目的的事。她几乎能肯定,这条讯息与他刚才可能听到的电话背景音有关。
果然,当晚,顾南星照例发来讯息,却不是确认观测时间。
【明晚八点,是否有空?有关协议条款,需要当面进行补充讨论。】
措辞冰冷正式得像一纸律师函。
沈韵回复了【可】。
第二天晚上八点整,敲门声准时响起。沈韵开门,顾南星站在门外,没有立刻进来。他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,身上带着夜风的微凉,眼神比平时更加深邃,像凝结的深空。
他走进来,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步入主题,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,姿态带着一种审慎的严肃。
“发生了一件可能影响协议稳定性的事件。”他开门见山,语气是纯粹的学术探讨式,内容却截然不同,“我观测到,有外部变量正在试图介入当前系统。”
沈韵在他对面坐下,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什么变量?”
“一位徐姓导演。他的频繁接触,增加了系统暴露的风险。”他推了下眼镜,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,“根据协议第三条‘不在公共领域产生非必要交集’的延伸原则,我建议你谨慎处理此类社交互动,降低不可控概率。”
沈韵听着他这番用科学术语包装起来的话,一股无名火悄悄窜起。他是在以“协议”之名,行干涉之实。
“顾教授,”她语气微凉,“协议只规定了我们之间的行为准则。似乎并没有条款授权你,对我的其他社交关系进行‘风险评估’和‘概率管理’?”
顾南星沉默了一下,似乎在进行数据重组。再开口时,语气依旧平稳,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:“此变量与你的核心领域创作高度相关,极易产生混淆性关联。根据协议精神,为避免系统复杂性指数增长,提出此建议是合理且必要的。”
“协议精神?”沈韵几乎要气笑了,她身体微微前倾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顾南星,你是在用你的那套模型来警告我,离别的男人远一点吗?”
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,撕破了那层“顾教授”、“沈作家”的礼貌外衣。
顾南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避开了她的目光,看向窗外:“我只是在陈述最优解。情绪化无助于解决问题。”
“最优解?”沈韵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,“你的最优解就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隔离的病毒源,还是把你的协议当成宇宙真理?顾教授,你越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