争吵一触即发。
空气里充满了紧绷的张力,不再是情欲的拉扯,而是理念的尖锐对抗。他试图用逻辑框定一切,而她直接点出了逻辑之下那不该存在的、名为“占有欲”的变量。
顾南星也站了起来,他比她高许多,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但他此刻的表情并非愤怒,而更像是一种……程序遇到无法解析的指令时的凝滞。
两人对峙着,沉默在房间里蔓延。
最终,他什么也没再说,转身走向门口。这一次,他没有留下任何蛋糕或落下的手表,只是干净利落地离开,像一次失败的实验后的退场。
门关上后,沈韵独自站在客厅中央,感到一阵疲惫和混乱。
她清楚地知道,有什么东西,从这次争吵开始,已经彻底脱轨了。
第5章:痕迹
争吵过后,两人陷入一种诡异的冷战。
顾南星不再发来【是否可观测】的讯息。沈韵自然也不会主动联系他。协议仿佛被单方面终止了。
工作室里,顾安然似乎察觉到一丝微妙的气氛,变得稍微安静了些,但“我哥”的话题依旧不断。
“沈韵姐,我哥最近好像特别忙,眼圈都是黑的,问他也不说。”
“沈韵姐,你说我哥这种人,会不会有一天因为算错一个数据,把自己给气哭啊?”
沈韵只是听着,不置可否,心里却像被细小的针尖一次次戳刺。
她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留意手机,会在深夜写作时听到走廊的脚步声而心神不宁。他的冷静,他的固执,他那些用科学包裹起来的、笨拙的在意,像无处不在的暗物质,看不见,却让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引力扰动。
周五晚上,沈韵参加了一个小型的文学沙龙,地点在一个朋友开的清吧。沙龙结束后,几个朋友意犹未尽,继续坐着聊天喝酒。
沈韵多喝了两杯,感觉有些微醺,便提前告辞。走到门口时,脚步虚浮了一下,险些绊倒。
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。那手臂稳而有力,带着一丝熟悉的、冷冽的气息。
沈韵愕然抬头,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。
是顾南星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这种充斥着感性与闲聊的场合,明明是他最避之不及的“无效社交场所”。
他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,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学术的严肃,多了些......人间的烟火气。但他的脸色并不好看,眉头紧锁,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和略显迷蒙的眼睛上扫过,像是检测到了不合格的实验样本。
“你喝酒了?”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“嗯......一点。”沈韵借着他的力道站直,想抽回手,他却没放。
“一个人?”他又问,目光扫过她身后的清吧门口。
“朋友还在里面......我先走。”晚风吹来,她瑟缩了一下。
顾南星沉默地脱下自己的毛衣开衫,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,带着他体温的重量和那股干净的冷松木香瞬间将她包裹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他说,语气是不容拒绝的陈述句,而不是疑问句。
他没有问她是否同意,就像他单方面发出警告一样,此刻又单方面地打破了冷战的僵局。
车上很安静,他只开了舒缓的古典乐。沈韵靠在副驾驶座上,看着窗外流淌的霓虹,酒意稍稍清醒,心却更乱了。她有很多问题想问,却不知从何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