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吗?”顾言在我耳边问。
那一刻,我们在四千米高空。
我摇摇头。
他从身后紧紧抱着我,他的心跳,沉稳有力。
我是个法医,连腐烂的尸体都不怕,怎么会怕跳伞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笑了,声音温柔得像一片羽毛。
然后,他推着我,跃出了舱门。
风声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失重中,他的声音再次响起,夹杂着急速的气流,精准地刺入我的耳膜。
“城南分尸案,我做的。”
“现在,开伞绳在你手里。”
“许知,你是要抓我,还是要……爱我?”
1.
我的大脑,瞬间一片空白。
风在我耳边疯狂呼啸,像无数只厉鬼在尖叫。
城南码头分尸案。
死者,江城大学女学生,被残忍肢解,分装在五个黑色垃圾袋里,抛尸入海。
手段之狠辣,心思之缜密,让整个专案组束手无策。
这半个月来,我每天都待在解剖室,试图从那些冰冷的碎块上,找出哪怕一丝线索。
而现在,我爱的人,我即将嫁的男人,在我耳边,用最温柔的语气,告诉我——
人,是他杀的。
不!
不可能!
这一定是幻觉!是高空失压导致的耳鸣!
我试图扭头去看他,但身体被安全扣锁得死死的,根本动弹不得。
顾言温热的呼吸,继续喷洒在我颈后,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。
“很惊讶,对吗?”
“别急,还有更让你惊讶的。”
“你看,我们的伞包,有两根开伞绳。一根在我手里,控制主伞。另一根备用绳,在你右手边,你自己就能拉开。”
我的右手下意识地摸索过去,果然,摸到了一根冰冷的拉环。
那是我的生命线。
也是……我的选择权。
“现在,你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一,拉开你那根备用-绳-。”
“我们安全落地。然后,你冲向山下的警车,大声地告诉他们,你身边这个男人,是个杀人凶手。”
“你做你该做的,证明你是个多么优秀的法医,多么正直的公民。”
他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冰锥,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。
他顿了顿,似乎很享受我此刻的僵硬和恐惧,然后,他给出了第二个选择。
“二,什么都别做。”
“再过三十秒,我会拉开主伞。而你,许知……”
他拖长了语调,一字一句,清晰地烙印在我的灵魂里。
“将成为我完美犯罪的第一个……共犯。”
共犯。
这个词,让我浑身狠狠一颤。
我在急速下坠。
大地像一张旋转的、狰狞的巨口,等着将我吞噬。
时间,在这一刻,被无限拉长。
我的脑子里,闪过无数个画面。
解剖台上,那个女孩残缺不全的身体。
她父母哭到晕厥的脸。
我穿着警服,在国旗下宣誓的庄严承诺。
还有……我和顾言在一起的点点滴滴。
“许知,你是我见过,唯一能看透死亡,却依然心怀光明的人。你,是我唯一的救赎。”
这是他向我求婚时说过的话。
真他妈讽刺。
一个杀人分尸的恶魔,跟我谈救赎?
愤怒、背叛、恶心……无数种情绪,在我胸腔里翻涌,几乎要将我撕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