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,都像一颗钉子,钉进顾言的骄傲里。
说完,我清晰地看到,他脸上的笑容,第一次,凝固了。
他的眼神,也变了。
从一开始的掌控和炫耀,变成了一种……审视和探究。
“你……是怎么知道这些的?”他问,声音有些沉。
这些,都是我刚刚在解剖台上,才发现的最新线索。
专案组内部,都还没来得及通报。
“因为,我才是,离她最近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顾言,你不是上帝。”
“你只是一个,自作聪明的……凶手。”
“而我,是法医。”
“我的工作,就是让你们这种人,无所遁形。”
空气,瞬间安静下来。
我们两人,静静地对视着。
一场无声的较量,在彼此的眼神中,激烈地上演。
许久,顾言笑了。
他突然伸手,将我拉进怀里,紧紧地抱住。
“知知,你真是……太让我惊喜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……赞赏。
“我收回我刚才的话。你不是我的共犯。”
他低头,吻了吻我的额头。
“你是我的……灵魂伴侣。”
“只有你,才配得上,做我的对手。”
“来吧,许知,让我看看,是你先找到证据,将我送进监狱……”
“还是我先……把你,彻底变成我的同类。”
4.
从那一天起,我和顾言之间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我们依然是那对在外人眼中,恩爱甜蜜的模范情侣。
我们会一起吃饭,一起散步,一起看电影。
他会像以前一样,温柔地叫我“知知”,会在我睡着时,为我掖好被角。
但我们都心知肚明,这一切,都只是假象。
我们的家,变成了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。
我们的爱,变成了一场不动声色的较量。
顾言开始变本加厉地,向我“分享”他的犯罪心得。
他会故意在吃饭的时候,跟我讨论,什么样的刀,最适合用来剔骨。
他会在我看美剧的时候,指着屏幕上的警察,嗤笑着,说他们有多愚蠢。
他甚至,买了一本最新的人体解剖图谱,送给我做礼物。
他在试探我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,不断地冲击我的心理防线,试图摧毁我的意志,让我对他产生依赖和……崇拜。
而我,则戴上了最完美的面具。
我会微笑着,听他讲那些令人作呕的细节。
我会平静地,和他探讨,如何才能让一具尸体,消失得更彻底。
我会表现出,一个被强大罪犯所折服,逐渐沉沦的“共犯”,该有的一切反应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,每当夜深人静,他沉沉睡去时,我都会躲在卫生间里,无声地呕吐,直到把胃里的东西,全都吐干净。
然后,我会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一遍遍地冲刷自己的脸,看着镜子里,那个眼神越来越陌生的自己。
许知,你要清醒。
你是在与魔鬼共舞。
一步踏错,万劫不复。
我开始利用他对我毫无防备的“分享”,疯狂地收集证据。
他告诉我,他处理尸体的渔船,是从一个叫“老黑”的蛇头那里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