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洛书在她面前站定。阳光有些刺眼，他微微低头，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，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那来不及掩饰的、纯粹的光亮。那光亮，像一道微弱的烛火，在这个刚刚经历过背叛与冰冷的午后，猝不及防地烫了他一下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温和一些。他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，递过去：“两支。”
林晚秋接过钱，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李洛书的指尖，两人都微微一颤。她飞快地低下头，掀开棉被，从冒着丝丝冷气的箱子里拿出两支裹着薄薄蜡纸的白糖冰棍，小心翼翼地递给他。
李洛书接过一支，冰凉的触感透过蜡纸传到手心。他没有立刻剥开，而是看着林晚秋手里那本卷了边的书，封面依稀可见《代数》二字。他记得，前世林晚秋一直很喜欢读书，只是家境困难，早早辍学帮衬家里。
“在看代数？”他问，声音平静。
林晚秋的脸更红了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书往身后藏了藏，小声说：“嗯…瞎看看…以前学的，都快忘光了。”她顿了顿，鼓起勇气抬头看了李洛书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，“洛书哥，你…你收到那个体检通知了吧？听说…听说省城大学可难考了…”她的声音越说越低，带着真诚的担忧。
李洛书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关切，心中某个角落又软了一下。他撕开手中冰棍的蜡纸，一股清甜的凉意弥漫开来。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，而是将另一支还没剥开的冰棍，自然地递到她面前。
“天热，你也吃一支。”
林晚秋愣住了，看着递到眼前的冰棍，又看看李洛书平静的脸，脸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。她有些慌乱地摆手：“不…不用了洛书哥，我…我不热…”
“拿着。”李洛书的语气很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。他的目光很沉静，就那么看着她。
林晚秋被他看得心慌意乱，最终还是迟疑着伸出手，接过了那支带着凉意的冰棍。指尖相触，又是一阵微小的电流划过。
李洛书这才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冰棍。清甜冰凉的滋味在舌尖化开，稍稍驱散了胸口的闷热。他望着林晚秋低垂的、泛红的侧脸，看着她小口小口、珍惜地舔着冰棍的样子，前世那场突如其来的重病、那张苍白如纸的年轻面容，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。
这一次，他不能再让那份无声的情愫和鲜活的生命，再次化作遗憾的灰烬。
他咽下口中的冰凉，目光落在她放在小摊车上的那本旧代数书上，声音不高，却异常清晰：
“晚秋，以后晚上，我来给你讲讲代数吧。”
林晚秋猛地抬起头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，随即是巨大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惊喜。那支小小的白糖冰棍在她手中，似乎都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而融化得快了些许。
“真…真的吗？”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，像风中摇曳的风铃。
“嗯。”李洛书点了点头，目光扫过她摊位上寥寥无几的几支冰棍，“还有物理，化学，只要你想学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了一句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，“以后，别太晚收摊，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