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怕。
是气的。
钱禄那肥猪！
岳铮那伪君子！
他们刚才的话像毒针，扎进我脑子里，反复回放。
“比王浩那批强多了…”
“吃上三年，道基尽毁…”
师尊…
三年前，他老人家也是突然修为停滞，经脉日渐枯萎，最后在一次例行闭关中…
陨落。
宗门给出的结论是急功近利，走火入魔。
放他娘的狗屁！
师尊为人最是沉稳，常教导我们根基为重。
原来…原来根子在这！
这特么是持续投毒！
用的还是师尊可能曾经察觉，并因此送了命的方子！
那我呢？
我这几年修为寸进，偶尔还倒退，经脉时常隐痛…
我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，是天赋到头了。
去他的天赋！
我也中招了！
那些天天领着的“极品凝气丹”、“淬体灵汤”…
全特么是慢性毒药！
整个内门，那么多师兄弟…
他们知不知道？
空气里，那甜腻的香味似乎无孔不入。
我一阵反胃，干呕了几下，什么都没吐出来。
只有冰冷的恐惧和滚烫的愤怒，搅合在一起。
不行，我不能折在这。
得出去。
得…证据。
对，证据！
刚才太慌，留影石都没来得及激活！
草！
通风管道外，巡逻弟子的脚步声过去了。
我慢慢往外爬。
手指摸到管道口…
黏腻腻一层灰。
拨开遮蔽的杂草，外面暂时没人。
我悄无声息地溜出来，躲着光影，往住处摸。
快到弟子房时，黑暗里突然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。
“林师弟，这么晚了…”
“去哪了？”
我寒毛倒竖，猛地转头。
少宗主岳铮，负手站在不远处的树下，正淡淡地看着我。
月光洒在他华贵的亲传弟子服上，镀上一层冷银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脸色这么白…”
“见鬼了？”
3
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。
“少…少宗主。”我喉咙发干，声音有点劈，“…睡不着，出来透透气。”
他没说话，一步步走过来。
锦靴踩在青石板上，没声音，却像踩在我心跳上。
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好长，把我整个人罩住。
“透气？”他停在我面前，比我高半头，垂眼打量我，“穿这身？”
我这才想起，还穿着那套方便夜行的深色劲装，沾满了通风管道的灰和锈。
心脏快跳炸了。
“呃…顺便练练身法。”我强行解释，手指蜷缩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岳铮忽然笑了笑，拍拍我肩膀。
动作很轻，我却觉得骨头都要被拍碎了。
“林师弟，我知道王师叔的事对你打击很大。”
他语气温和，内容却像刀子。
“但修行之路，最忌心浮气躁，更忌…胡思乱想。”
他手指在我肩上顿了顿。
“有些地方，不该去的，别去。”
“有些事，不该想的，别想。”
“安心修炼，宗门不会亏待任何忠心耿耿的弟子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裹着糖霜的毒药。
我低下头，怕眼里的恨意藏不住：“…是，谨遵少宗主教诲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他收回手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晚上风大，小心着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