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我无地自容，恨不得转身就跑的时候，一道冰冷熟悉的声音，再次如同天降——
“丢人？”顾衍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，他换了一身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暗蓝色丝绒西装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，但整个人气场全开，像一把骤然出鞘的名刀，锋利逼人。他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我的腰，将我往他身边带了带，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，然后，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柳芊芊和赵思铭，最后落在柳芊芊那身裙子上，嘴角勾起一个极度轻蔑的弧度。
“Kiton的仿版，线头都没处理干净，袖窿开得垮得像面口袋，也配叫高定？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，清晰无比，“我太太身上的，是Helmut Lang的vintage archive，看来你们的眼界，也只够看得懂网红爆款了。”
全场瞬间死寂。
柳芊芊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，又变得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赵思铭也傻了，目瞪口呆地看着顾衍，又看看我，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们。
顾衍却不再看他们一眼，仿佛只是随手掸掉了两只苍蝇。他微微低头，凑近我耳边，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，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：“走吧，顾太太。”
他揽着我，在周围一片死寂和无数道震惊、探究、难以置信的目光中，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宴会厅。我的腰被他手掌贴住的地方，滚烫一片，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那一刻，什么赵思铭，什么柳芊芊，什么难堪愤怒，全都模糊成了背景板。我的世界里，只剩下身边这个男人冰冷又强大的侧影，和他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“我太太”。
（三）
顾衍那晚的“救场”，在公司里掀起了轩然大波。第二天，连Lisa张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惊疑不定的探究。她没再明目张胆地骂我，但交给我的任务却越来越刁钻，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程度。
“林薇，奥星科技那个新品发布会的视觉方案，你来做。”她把一沓资料扔在我桌上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，“对方要求很高，而且是赵经理（赵思铭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，刚升了经理）重点跟进的项目，你别搞砸了连累整个部门。”
奥星科技？那个以苛刻和难搞出名的行业新贵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再看要求：既要科技感未来感，又要体现人文温度，还要有爆炸性的视觉冲击力……这根本是互相矛盾的要求！
我试图争辩：“总监，这个项目是不是……”
“怎么，有困难？”Lisa张打断我，皮笑肉不笑，“昨晚不是挺风光的吗？顾太太？”
她把“顾太太”三个字咬得极重，充满了讽刺。
我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我知道，她是故意的。我咬咬牙，接过资料：“……没有困难，我会尽力。”
接下来的一周，我几乎住在了公司。查资料，画草图，推翻，再重来。咖啡当水喝，泡面当主食。顾衍那个豪华却冰冷的公寓，我回去只是为了洗澡和换衣服，往往到家时他已经书房门紧闭，出门时他还没起，我们几乎碰不上面。
偶尔在凌晨的客厅撞见他出来倒水，他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袍，更衬得脸色苍白如纸，看到我，也只是淡淡一点头，眼神疏离，仿佛那天晚上那个揽着我的腰、叫我“顾太太”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