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忍不住想，他到底是什么人？明明看起来落魄，却对奢侈品如数家珍，气场强大得能碾压全场。明明欠着一屁股债（我爸欠他的），却住在“君悦府”那种地方。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，又在做什么？
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奥星的项目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，我无暇他顾。
就在我第五次方案被Lisa张打回来，骂得狗血淋头，几乎要绝望的时候，转机出现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又一次对着电脑屏幕上那坨我自己都看不下去的设计稿抓狂，忍不住趴在桌子上，把脸埋进臂弯里，累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
也许是我制造出的动静太大，也许是巧合，顾衍竟然从他的书房里出来了。他端着一杯水，走到我身后不远处，似乎是想去厨房，脚步却停住了。
他沉默地站了几秒，忽然开口，声音带着久未说话的微哑：“色彩逻辑错了。”
我吓了一跳，猛地抬起头，脸上还带着压出的红痕和眼眶的湿润，愕然地看着他。
他穿着灰色的居家服，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，但眼神却锐利得像鹰，盯着我的屏幕：“科技感不是靠堆砌蓝色和荧光色。奥星的品牌内核是‘连接与赋能’，你的基础色盘太冷，缺乏‘人’的触点。试试降低饱和度，主色调用‘砂岩白’和‘深海蓝’对冲，辅助色用他们企业logo的那个橙金色做跳色，但面积控制在5%以下，只做提亮和引导视觉焦点用。”
我完全呆住了，大脑飞速消化着他的话。色彩逻辑？品牌内核？这些词从一个“破产债主”嘴里说出来，太过违和，却又……一针见血！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奥星？”我愣愣地问。
他没回答我的问题，反而走近了几步，苍白修长的手指越过我的肩膀，指向屏幕上的一个模块：“版式太平，信息层级混乱。用无衬线体，但英文标题改用衬线体增加质感对比。图标自己重画，不要用网上下载的素材，缺乏独特性。视觉冲击力不是靠特效，是靠留白和节奏。这里，这里，全部拆开重组。”
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屏幕，语速很快，思路清晰得可怕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和权威。
我像是被打开了天灵盖，茅塞顿开！之前困扰我的所有问题，被他三言两语就点透了！
“你……你懂设计？”我震惊地看着他，忘了我们之间尴尬的关系，忘了之前的难堪，只剩下纯粹的专业上的震撼。
顾衍似乎愣了一下，随即收回手，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冷漠和疏离，还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晦暗？他微微偏过头，咳嗽了两声，声音更哑了些：“以前……接触过一点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！”我猛地站起来，急切地看着他，“那个……能不能……再帮我看看？”我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不确定而微微发抖。他是我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顾衍的脚步停住，没有回头，沉默了几秒，才硬邦邦地扔下一句：“发我邮箱。”然后报了一串复杂的加密邮箱地址，就头也不回地走回了书房，关上了门。
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，心跳如鼓。赶紧把方案发到了那个邮箱。
几乎只过了十分钟，邮箱提示新邮件。我颤抖着手点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