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办公室，禾继志反手带上门。
“坐。”
林默没动。
办公桌后的皮椅转过来，禾继志跷起腿，定制西裤的裤脚绷紧，露出一截黑色袜子。
“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？”禾继志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。
杯盖没盖严，晃了晃，茶水溅出来几滴。
林默盯着那几滴茶渍。
在深色桌面上洇开，像一小片霉斑。
“顺发的事。”禾继志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“林经理，你在公司干了五年，风控部的老人了。”
手指敲着桌面，节奏和走廊里的脚步声一样。
“该懂的规矩，不用我教吧？”
林默的指甲又掐进掌心。
上次掐出的印子还在，现在又叠上一层新的疼。
“禾总，我只是觉得数据有问题。”
“数据？”禾继志笑了。
笑声卡在喉咙里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“风控部的数据，谁说了算？”他往前凑了凑，“是你这个经理，还是我这个总经理？”
林默没说话。
窗外的阳光斜进来，照在禾继志的钻袖扣上。
这次看得清楚，不是眼屎。
是真钻，闪得人眼睛疼。
“给你个机会。”禾继志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推到林默面前。
“顺发的评级报告，签个字。”钢笔也递过来，笔帽上的logo金灿灿的。
“签完字，这个月的绩效，给你评A。”
林默看着那份报告。
“正常”两个字加粗，黑得像要滴墨。
他拿起钢笔。
笔杆很沉。
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。
停了三秒。
放下了。
“我签不了。”林默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数据不对，签了就是违规。”
禾继志脸上的笑彻底没了。
抓起报告揉成一团，朝垃圾桶扔过去。
没中，纸团滚到林默脚边。
“行。”禾继志靠回椅背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。
“林经理，你很有种。”
“但我提醒你，这公司，现在是我说了算。”
林默转身往门口走。
手刚碰到门把手，听见身后的声音。
“明天早上，我要看到顺发的评级报告。”禾继志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签好字的那种。”
门被拉开，又关上。
林默靠在走廊墙上。
胸口发闷，像压着块石头。
他掏出手机，审计朋友的消息还在。
“顺发建材的法人，是禾继志的亲弟弟。”
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。
点开股票软件。
界面跳出来，绿色的数字密密麻麻。
回到工位，小张凑过来。
“默哥，没事吧？”眼睛瞪得溜圆。
林默把手机转向他。
“看盘呢。最近行情不错。”
小张愣了愣，没再问。
转身回了自己座位。
林默盯着股票界面。
手指却在桌下的键盘上敲。
打开购物软件。
搜索栏输入：录音笔，专业降噪。
又输：加密U盘，防恢复。
地址填了公司附近的快递柜。
付款时，手心的汗滴在手机屏幕上。
晕开一小片水痕。
他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重新看向电脑屏幕。
股票曲线跌了又涨。
旁边的同事探头看了一眼。
“林哥，你也开始摸鱼了？”
林默扯了扯嘴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