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更新时间:2025-09-25 05:51:33

而这一切,在我眼里,都是必要的牺牲。我的巡逻车(一辆破电瓶车)每天在教学楼之间穿梭,手机就是我的尚方宝剑。

“一班窗台右边空了一截,补上!”

“三班这些花半死不活的,换!必须鲜艳!”

“四班品种重复了,想办法调剂!”

我像一个挑剔的导演,审视着这片即将为我博得满堂彩的舞台。对于那些动作稍慢或者效果不佳的班级,我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:让班主任站到有问题的窗台前,拍照,发大群,配上一段尖酸刻薄的点评。

这种公开的羞辱,比扣钱更有效。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老师中间蔓延,他们看我的眼神,充满了敢怒不敢言的怨恨。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
检查前一天傍晚,我再次巡视,大部分班级都已达标,花团锦簇,煞是好看。唯有初二(3)班,窗台上依旧稀稀拉拉,只有几盆蔫头耷脑的绿萝和仙人掌,像秃子头上的几根毛,格外刺眼。

一股邪火直冲我脑门。我冲进办公室,刘建国不在。

“刘建国呢?!”我厉声问一个正在批改作业的年轻老师。

“刘老师……他爱人病情加重,昨晚又去医院凑手术费了,今天请假……”

“请假?”我冷笑一声,“天塌下来也得给我顶着!给他打电话,让他马上滚回来!集体荣誉面前,没有私事!”

半小时后,刘建国气喘吁吁地跑来了,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旧西服上还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。

“处长,我……”

“站到窗台那边去!”我毫不客气地命令道。

刘建国僵住了,嘴唇哆嗦着,眼里闪过一丝屈辱。

“我让你站过去!”我加重了语气。

他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,一步一步挪到窗边,佝偻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。

我举起手机,对着他和那几盆寒酸的花,连拍三张特写,选取了最能体现他狼狈和“不作为”的一张,发到了大群。

【初二(3)班刘建国老师,在评估最后关头严重失职,窗台布置不合格,成为全校耻辱!其本人绩效扣除,年度考核一票否决!望全体教师引以为戒!】

信息发出,我满意地看到其他老师纷纷低头看手机,脸上掠过兔死狐悲的惊恐。对,就是要杀鸡儆猴,用刘建国这只“鸡”,吓住所有可能怀有异心的“猴”。

我并不知道,刘建国离开时,深深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懦弱,而是某种冰冷的、决绝的东西。但当时我被胜利冲昏头脑,完全忽略了。

我更不知道的是,张老师偷偷用手机拍下了我逼迫刘老师拍照的过程。

我的注意力都在手机屏幕上。因为上级部门的“内线”给我发了一条微信,内容是“三天后王组长结婚25周年纪念日。”

第三章 颠倒黑白

就在我拍完刘建刚那老小子的“耻辱照”,发到群里杀鸡儆猴之后没多久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进来的是初三的年级组长,姓赵的一个老好人,平时做事还算稳妥。

“马处长,有点事想跟您反映一下。”他搓着手,脸上堆着勉强的笑。

我心里跟明镜似的,知道他要放什么屁,但还是示意他坐下:“老赵啊,什么事?是不是评估准备遇到困难了?直说,我给你们解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