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组长叹了口气，硬着头皮开口：“处长，您看这个献花的事……老师们确实有难处。不少老师自己垫了钱，心里有委屈不说，关键是……这‘学生自愿’的说法，万一检查组真问起学生来，穿帮了怎么办？风险太大了。是不是可以换个更稳妥的说法？”
我听完，脸上原本公式化的笑容瞬间收敛，换上一副“你太让我失望”的沉痛表情。我站起身，走到他身边，甚至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老赵啊老赵，我说你什么好？你也是学校的老同志了，眼光要放长远一点！”我语重心长，声音压低，仿佛在分享什么机密大事。
“你以为我马世仁喜欢折腾？喜欢当这个恶人？我这么做，是为了谁？”我摊开手，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。
“你想想，省级示范校评下来，每年多拨的经费是多少？几百万！这些钱用来改善教学设施、提高老师待遇，它不香吗？到时候，你们评职称是不是更容易？工资奖金是不是能往上蹿一蹿？这叫‘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’！”
我观察着他的表情，看到他眼神里有一丝松动，立刻趁热打铁，把逻辑推向极致：
“是，现在是要大家受点委屈，垫点钱。但这叫什么？这叫投资！投资我们自己的未来！你现在掏几百块钱，换来的是将来几千几万块的收益，这笔账你不会算吗？”
我回到座位上，身体前倾，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态：
“再说了，‘学生自愿’这个说法，是为了把事情做得圆满，是给上面一个漂亮的交代。这叫‘工作智慧’！上面要看的是什么？是成绩，是亮点！我们把校园弄得花团锦簇，学生精神面貌‘积极向上’，这就是政绩！至于过程怎么样，谁在乎？领导要的是结果，我们就要给领导想要的结果。这叫上下同心！”
我的语气变得略带警告，但又包裹着“我为你好”的外衣：
“老赵，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带头犹豫，动摇军心，往小了说是看不清形势，往大了说……可是阻碍学校发展啊。真要是评估砸了，经费没了，待遇上不去，到时候老师们怨的是谁？是你我这个没能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的干部！你现在站出来反对，不是跟全体老师的切身利益过不去吗？”
最后，我使出了杀手锏，将个人私利彻底包装成集体福祉：
“我马世仁今天把话放在这儿，我这么拼，一不为名，二不为利（当然，这话我自己都不信），纯粹就是为了咱们学校这个大家庭，为了在座的每一位兄弟姐妹能有个更好的前程！现在这点暂时的困难，这点小小的‘变通’，跟我们长远的大利益比起来，算得了什么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？”
我说完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，等着他被我这套“高瞻远瞩”的逻辑所说服，或者至少，被这冠冕堂皇的压力所慑服。
第四章 马屁拍在马蹄上
评估日终于到了。天空作美，阳光明媚。教学楼里窗明几净，窗台上的鲜花争奇斗艳，沐浴在阳光下，散发着虚假的繁荣气息。我穿着最贵的那套西装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，带着最谄媚的笑容，早早等候在校门口。
王淑芬组长的车队准时到达。我小跑上前，躬身拉开车门：“王组长，欢迎您莅临指导！一路辛苦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