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，他抬头看我，问了个意料之外的问题：“你为什么对我们公司感兴趣？说实话，我们平台不算最大。”
来了。
我迎上他的目光，脸上露出那种练习过的、带点真诚敬佩的笑：“周总，我看过您之前的访谈。我觉得您是把心思放在产品和用户上的人，不是纯粹追逐资本。我个人更看好这样的企业模式，觉得能学到真东西，也有更长远的未来。” 我稍微停顿一下，补充道，“当然，平台大小不是我最看重的，跟对方向和领导者更重要。”
我看到他眼睛里亮了一下。马屁拍得恰到好处，没太露骨，又挠到了痒处。
他又随口问了两个关于行业趋势的问题，我提前做过功课，回答得不算深，但思路清晰，有点自己的看法。
他点了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过了两天，offer来了。总裁办助理，薪资给得还挺大方。
入职第一天，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，熟悉环境，熟悉流程，做事仔细话不多。我知道，周凯在观察。
下午，临近下班，前台有点小骚动。我抬起头。
白玲来了。
她穿着名牌套装，拎着昂贵的包，妆容精致，但眉宇间有股挥之不去的刻薄和焦躁。她是来找周凯的，似乎是为了孩子上学的事，语气有点不耐烦地催他快点。
她就站在离我工位不远的地方。那么近。
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。
心脏猛地一缩，那根针又在狠狠扎进来。血泊。妈妈的背影。青石板上的红。画面疯狂地撞击我的大脑。我手指掐进掌心，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我不能看她，不能流露出任何异常。我死死盯着电脑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敲打，假装在处理文件。呼吸放得极轻，生怕泄露一丝一毫的恨意。
周凯出来了，脸色不太好看，低声让她别在公司闹。白玲撇撇嘴，瞪了他一眼，扭着腰走了。
自始至终，我没有看她第二眼，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周凯经过我工位的时候，脚步顿了一下，似乎看了我一眼。
我抬起头，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、略带困惑又保持职业的微笑，仿佛在问“周总，有什么吩咐吗？”
他摆摆手，走了。
我知道。
猎物，已经进入射程。
5、
进了公司，我才算真正看清周凯和白玲是个什么婚姻状况。比论坛帖子里写的还精彩。
周凯是个工作狂，大部分时间泡在公司。回家？估计那地方比冰窖好不了多少。白玲偶尔来公司，十次有九次不是要钱就是挑刺，穿着名牌，脸上却一副谁都欠她八百万的表情。周凯看她那眼神，跟看个讨债鬼没两样，烦，透着一股筋疲力尽的腻歪。
挺好。这裂缝，刚好够我插针。
我把自己变成他手边最顺手的工具。他熬夜看方案，我就在外面工位守着，等他揉着脖子出来，递上的黑咖啡温度永远刚好。他为一个技术参数发火，我会“偶然”把一份相关的行业分析报告（我提前熬通宵看完并做了摘要的）放在他桌上“待审阅”。他应酬喝到半夜，第二天清晨第一个到公司的我，会“顺手”把他办公室的通风打开，并放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在他旁边的小茶几上，不留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