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哪是关心孩子，是嫌国际学校的家长圈层不够‘高级’，不方便她显摆吧？”
“周总也难，拼死拼活赚的钱，全填了那位买奢侈品来充脸面的无底洞。”
“听说俩人早分房睡了，同床异梦都算不上，根本是仇人。”
这些碎片拼起来，和我观察到的完全对得上。白玲来公司，要么是挑刺，要么是要钱，从没见她给周凯带过一件衣服，送过一次饭。也从没有一句关心的话，她看他的眼神，像看一台印钞机，而且是一台偶尔卡纸、需要踢两脚才能继续工作的印钞机。
这让我恶心，也更坚定。周凯或许不是好人，但在这场关系里，他同样被消耗，被折磨。我的“理解”和“同情”，对他而言，就成了沙漠里的冰水。
那天下午，风暴直接刮进了公司。
我正在整理会议记录，就听见外面走廊响起高跟鞋尖利急促的咔哒声，夹杂着白玲拔高的尖嗓门：“周凯呢！让他出来见我！躲着我算什么本事！”
前台小姑娘试图阻拦，被她一把推开。
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，周凯脸色铁青地站起来：“你又发什么疯！这里是公司！”
“公司？你的公司就不是我的地方了？周凯我告诉你，你别想糊弄我！那笔钱你到底转不转？不转我今天就不走了！”白玲把手里的包狠狠摔在沙发上，妆容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，“儿子马上要参加夏令营，人家都交了钱，就我们家拖拖拉拉，你让我脸往哪放？”
“哪家夏令营要二十万？你当我开银行的？”周凯压着怒火，额角青筋直跳，“上次你说买理财产品，拿走三十万，结果呢？赔得精光！你能不能消停点！”
“我不管！这钱你必须给！不然我就去找爸妈评理！”
“你除了拿爸妈压我还会什么！”周家单传，人丁不旺，因为给周家生了孙子，所以周凯父母把白玲当功臣。
两人就在办公室里吵开了，声音越来越大，玻璃墙外，同事们假装忙碌，个个竖着耳朵，气氛尴尬得要命。
我站起身，走过去，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，隔绝了大部分声音。然后我走到前台，对吓坏了的小姑娘低声说：“没事，你去忙你的。”接着，我走到附近几个工位，语气平静地安排了几项并不紧急的工作，示意大家注意力转移。
做完这些，我去茶水间倒了两杯温水。
里面争吵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变成压抑的、充满恨意的互相指责。
我敲了敲门，然后推开。两人同时瞪向我，眼神都像刀子。
我仿佛没看见那剑拔弩张的气氛，低着头，把两杯水轻轻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，声音温和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局促：“周总，白姐，喝点水吧。刚才……好像有客户打电话过来问项目进度，周总您看是不是需要先处理一下？”
我给了周凯一个台阶下。
周凯深吸一口气，狠狠瞪了白玲一眼，就着我的话题拿起座机话筒，假装拨号。
白玲胸口剧烈起伏，看看我，又看看周凯，似乎觉得再闹下去也占不到便宜，反而更丢人。她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包，狠狠剜了我一眼，摔门走了。
办公室里死一样寂静。周凯拿着话筒，根本没拨号，手指捏得发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