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他煮热粥暖胃的人，是我。
拿出自己所有积蓄帮他还债，又陪着他没日没夜接项目的人，是我。
在他被全世界否定时，坚定地告诉他“你一定可以”的人，是我。
我像一个最忠诚的影子，无声无息地融入了他的生命。
他熬夜加班，我就在旁边的沙发上裹着毯子陪着，手边永远备着温热的咖啡和宵夜。
他失意买醉，我从不多言，只是默默将他安全送回家，清理他吐出的污秽，准备好蜂蜜水和解酒药。
他成功庆功，我在人群最外围，看着他在灯光下闪耀，心里比自己拿了奖还要高兴。
我熟悉他所有的习惯，精确到他咖啡要加三分糖，紧张时会无意识地摩挲右手食指，换季时容易过敏。
我甚至比他那个常年见不到面的母亲，更了解他那挑剔的胃。
所有人都说，林晚，你就是顾渊的另一半。
连我自己，都快要相信了。
我以为，我们之间，只差那一纸证书和一句誓言。
我以为，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，水滴终究可以石穿。
多么可笑。
我倾尽所有筑起的堡垒，在苏晴重新出现的那一刻，便如阳光下的冰雪，消融得无声无息。
十年陪伴，敌不过白月光那惊鸿一瞥。
婚礼进行曲庄严地响起。
他们交换戒指，许下誓言。
顾渊凝视着苏晴，眼神专注而深情，仿佛他的全世界，只有他面前的这个女人。
他低头亲吻他的新娘。
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。
我也跟着鼓掌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机械，麻木。
掌心那片被指甲掐出的红痕，灼热地提醒着我此刻的存在。
我不是在做梦。
我是在亲眼见证，我爱了十年的男人，娶了别的女人。
而我，是这场盛大典礼最称职的背景板。
02
敬酒环节开始了。
我端着酒杯，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，跟在顾渊和苏晴身后。
顾渊显然非常高兴，酒到杯干，来者不拒。
很快，他英俊的脸上就泛起了好看的红晕。
在经过某一桌时，他的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。
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，想要去扶住他的胳膊。
这个动作，在过去十年里，我做过无数次，已经刻进了我的肌肉记忆里。
然而，一只涂着精致丹蔻的手比我更快。
苏晴娇嗔的声音响起，又软又糯，带着天然的依赖感。
“司寒，少喝点嘛，看你脸都红了。”
顾渊立刻反手握住苏晴的手，语气宠溺得能拧出水来。
“好，都听你的。”
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。
没有注意到我那只刚刚抬起，又尴尬地悬在半空，最后只能默默收回的手。
我的指尖，一片冰凉。
那一刻，我无比清晰地认识到，从今往后，照顾顾渊的责任和权利，已经名正言顺地移交给了另一个女人。
而我这个做了十年的“习惯”，是时候彻底下岗了。
一股巨大的空虚和疲惫感，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，让我几乎要站立不稳。
我强撑着，继续扮演好我的角色。
脚下柔软昂贵的地毯，此刻却如同沼泽，每一步，都走得异常艰难。
婚礼的喧嚣终于落下帷幕。
送走最后一批宾客，我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，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