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酒店门口，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来，让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许。
“晚晚。”
顾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浓重的酒意，但掩不住满溢的兴奋。
“今天真是辛苦你了！我就知道，有你在，一切都会井井有条。”
苏晴依偎在他身边，脸上带着新嫁娘的娇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，也笑着附和。
“是啊，林晚，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，帮了大忙。”
我转过身，看着眼前这对璧人，努力扯出一个笑容。
“没什么，应该的。”
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。
“祝你们……新婚快乐，百年好合。”
这句话我说得异常顺畅，仿佛真的练习过无数遍。
“我们送你回去吧？”顾渊说着，就要招手叫车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连忙拒绝，指了指不远处。
“我约了朋友，她一会儿就来接我。你们累了一天，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我不想再坐上他的车。
更不想再踏入那个曾经充满我们回忆，如今却只剩下我一个人气息的冰冷空间。
顾渊也没有坚持，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新娘。
“那好，你自己小心，到家给我……发个信息。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也觉得“报平安”这个维系了十年的习惯，在新婚之夜对另一个女人说出口，多少有些不合时宜。
我点了点头，没有再看他，转身走向与朋友约定的方向。
直到拐过街角，确认他们的视线再也无法触及，我挺直的脊背才瞬间垮了下来。
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大口地喘着气，像是濒死的鱼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，无声，却凶猛。
十年的情感堤坝，在这一刻，彻底崩塌。
03
我和顾渊的初遇，是在大学报道日。
熙熙攘攘的校园里，他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，在宿舍楼前的台阶上绊了一下，东西撒了一地。
书籍，文具，还有几件叠得整齐的衬衫。
少年涨红了脸，手忙脚乱地去捡，显得颇为狼狈。
我正好路过，顺手帮他把滚落到我脚边的笔袋和几本书捡了起来，递给他。
他低着头，飞快地说了声“谢谢”，眼神里有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一丝窘迫。
那时我觉得，这个男生皱眉的样子，有点可爱。
后来，我们不仅成了同班同学，还加入了同一个摄影社团。
顾渊家境优渥，长相出众，很快就成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。
但他身上总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，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。
因为那次“狼狈事件”，他对我似乎多了一份莫名的信任。
我们渐渐熟络起来。
我知道了他看似光鲜的背后，有着不为人知的烦恼。
他家庭关系复杂，父母常年争吵，婚姻名存实亡，让他对亲密关系既渴望又恐惧。
他看似骄傲，内心却敏感而脆弱。
不知从何时起，我成了他身边最固定的存在。
我像一道温柔的屏障，帮他过滤掉许多不必要的应酬和麻烦。
我又像一个耐心的树洞，收纳他所有的坏情绪和不能对人言的脆弱。
他熬夜准备重要的商业计划书，我就陪在旁边，帮他整理资料，端茶送水。
他创业失败，情绪低落至极，是我拿出自己所有的兼职积蓄，陪着他一起没日没夜地接项目、做设计，一点点把债务还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