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十六岁,一板砖把他砸成瘸子。
他十八岁,把我推下楼,砸成了傻子。
两家人却执意,要我嫁给他。
大婚那天,我们洞房,他开口第一句:“你装的吧?”
我笑出了声:“你又好到哪里去?”
01
大红的嫁衣沉甸甸地压在肩上,精致的刺绣冰冷地贴着我的皮肤,像一件华美而又沉重的囚衣。
我安静地坐在新房的床沿,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板上龙凤呈祥的刺绣地毯。
我的名字叫宁澈,二十岁,一个公认的傻子。
两年前,我从二楼坠下,醒来后,世界就变得简单又模糊。
我不记得很多事,说话也总是慢半拍,眼神涣散,成了别人口中那个“可惜了”的漂亮傻女。
而今天,我嫁给了顾渊。
那个十六岁时被我一板砖砸断了腿,从此成了瘸子的青梅竹马。
真是绝配,不是吗?
一个傻子,一个瘸子。
外面宾客的喧闹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,模糊地传来,衬得这间喜庆到刺眼的新房愈发死寂。
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沉闷地敲击着胸腔,不是因为新婚的紧张,而是因为一场即将到来的,不死不休的战争。
我在等他。
等那个毁了我一生的男人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道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。
随之而来的,是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,笃,笃,笃。
每一下,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,碾过我那段被尘封的,充满血腥和痛苦的记忆。
他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。
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,和他拐杖落地的声音。
顾渊走到我面前,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,将我完全笼罩。
他穿着和我同款的红色新郎服,衬得那张俊朗的脸愈发苍白,眼神却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水,锐利地审视着我。
我维持着“傻子”的姿态,抬起头,眼神茫然地看着他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痴傻的,讨好的笑。
他也在看我,没有一丝新婚丈夫该有的温情,只有彻骨的冷漠和探究。
我们就这样对视着,空气里的喜庆因子被一点点抽干,只剩下压抑和危险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我感觉到自己的伪装快要撑不住了,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下紧紧攥成了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疼痛来维持表面的平静。
终于,他先动了。
他拖着那条伤腿,在我身边坐下,床垫因为他的重量深深陷下去一块。
一股清冽的男士香水味混杂着淡淡的药味传来,钻进我的鼻腔,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就是他。
就是这个男人,在两年前,用最温柔的表情,将我从二楼的露台,亲手推了下去。
我永远忘不了他当时的眼神,那么温柔,又那么决绝。
“你装的吧?”
他冷不丁地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像砂纸磨过心脏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错辩的笃定和嘲讽。
那一瞬间,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。
心脏骤然停跳一拍,随即疯狂地鼓噪起来。
我脸上的傻笑僵住了。
两年的伪装,两年的隐忍,两年的地狱,在他一句轻飘飘的问话里,瞬间崩塌。
我缓缓地,缓缓地收起脸上所有的痴傻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