瞳孔里涣散的光一点点重新聚焦,最后凝聚成两簇冰冷的火焰。
我看着他,忽然就笑了,笑声清脆,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凄厉和怨毒。
“你又好到哪里去?”
话音未落,我猛地出手,一把夺过他立在身侧的乌木拐杖。
手臂用力一挥,那根象征着他“残疾”身份的拐杖,带着我的滔天恨意,呼啸着砸向对面的墙壁。
“哐当——!”
一声巨响,拐杖撞在墙上,又弹落在地,发出的声音刺耳又决绝。
整个房间都仿佛震了一下。
顾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但很快,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惊愕,反而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。
他勾起嘴角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邪气,几分玩味。
“看来我的‘傻媳妇’,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。”
我冷哼一声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彼此彼此,顾大少爷这‘瘸腿’的演技,不去拿个影帝都可惜了。”
空气中的伪装被彻底撕碎,我们像两只终于露出毒牙的野兽,互相戒备,互相打量,每一寸空气里都充满了针锋相对的敌意。
他装瘸!
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炸开,带来的震惊不亚于他识破我装傻。
我砸断他的腿是真的,那深入骨髓的断裂声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他怎么可能装瘸?
可如果不是装的,他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?
我的大脑飞速运转,无数个念头闪过,心中警钟大作。
他装瘸,一定有他的目的。
而我装傻的秘密已经暴露,这场被两家人强行撮合的婚姻,从一开始就不是囚笼,而是一个你死我活的战场。
“两家人费尽心思把我们这对‘残废’凑在一起,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直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问,“你觉得,他们图什么?”
顾渊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缓缓靠向椅背,姿态慵懒,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。
“或许,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是想用我们来掩盖什么。”
掩盖什么?
我的心猛地一沉,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我。
我忽然意识到,我们这场荒唐的婚姻背后,可能隐藏着比个人恩怨更庞大、更黑暗的秘密。
我和顾渊的对峙,不过是这场巨大阴谋的开胃菜。
02
第二天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,我又变回了那个眼神空洞、行动迟缓的“傻子”宁澈。
顾渊也默契地拄起了他的拐杖,那张俊美的脸上恢复了恰到好处的苍白和疏离。
我们像两个提线木偶,在饭桌上上演着一出岁月静好的假戏。
我“傻乎乎”地把一块煎蛋夹到他碗里,差点戳到他的脸。
他则“温和有礼”地对我笑了笑,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。
顾家父母——我的公公婆婆,看着我们“和谐”的互动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“看,小澈多会心疼人。”顾母,张岚,语气温和地对顾父说,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一刻不停地在我身上打转。
我能感觉到她目光里的审视和提防。
她不信我。
从我嫁进来的第一天起,她就在怀疑我。
我低下头,继续扮演我的傻子角色,用勺子笨拙地搅着碗里的粥,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