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家,从上到下,都透着一股诡异的荒诞感。
接下来的日子,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表演。
白天,我是顾家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傻媳妇,是佣人们同情又鄙夷的对象。
顾渊是那个虽然腿脚不便,但依旧矜贵优秀的顾家大少。
我们是相敬如“冰”的模范夫妻。
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,平静的表面下是怎样汹涌的暗流。
顾母张岚对我的试探变本加厉。
她会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谈论一些复杂的商业话题,然后突然问我的意见。
我只是歪着头,傻傻地笑,嘴里重复着一些不成句的单字。
有一次,她故意在我路过时“失手”打翻了一杯滚烫的茶水,茶水泼在我脚边,我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气。
我却像是毫无所觉,依旧维持着缓慢的步伐,眼神空洞地往前走。
直到身后传来她压抑着惊疑的抽气声,我才在无人看到的角落,扯出一个冰冷的笑。
老狐狸,想试探我?还早了点。
而顾渊,则是另一个更高明的对手。
他总是在没有人的时候,用言语对我进行精准的凌迟。
“那天风很大,我记得你穿了条白裙子,从楼上掉下去的时候,真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。”
他会一边帮我整理散乱的头发,一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在我耳边轻语。
我的身体会因为他的触碰而僵硬,心里的恨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。
但我不能。
我只能抬起头,用那双“纯真”的杏眼看着他,傻乎乎地问:“蝴蝶?好吃吗?”
然后,我会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和更深的探究。
他在逼我,逼我露出马脚。
我同样不甘示弱。
我会趁着给他递水的时候,“不小心”撞到他受伤的那条腿。
在他因为疼痛而闷哼出声时,我会一脸无辜地蹲下身,用孩童般的口吻拍着他的膝盖:“呼呼,不痛,不痛。”
每一次,我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,和他眼神里迸发出的,几乎要将我吞噬的怒火。
我们就像两只困在笼子里的斗兽,互相撕咬,互相伤害,在无休止的心理交锋中消耗着彼此。
直到那天下午。
我借口想到花园里看蝴蝶,在顾家偌大的宅子里闲逛。
经过一间偏僻的杂物房时,我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两个佣人压低声音的交谈。
“……你说这桩婚事到底图什么?一个傻子,一个瘸子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!你不要命了!这都是上面的意思。”
“什么意思啊?我听说……跟十几年前的旧事有关……”
“什么旧事?”
“就是……关于那份遗产,还有……老宅里那个从来不让进的房间……”
“别说了!别说了!有人来了!”
我立刻收回脚步,装作被一只飞过的蝴蝶吸引,拍着手追了过去,脸上是傻子特有的天真笑容。
但那几个词,却像钉子一样,死死地钉进了我的脑海里。
旧事,遗产,秘密房间。
我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。
“小澈,一个人在这里玩什么呢?”
我回头,看到了宁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