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,真敢啊,照着一个死人的样子整…”
“还不是沈少开口了,她哪敢说个不字?”
“以前就觉得她眉眼有点像林晚,没想到真能当成替身…”
“自取其辱呗。”
那些声音仿佛已经穿透墙壁,尖锐地挤进这间手术室。
而我,只是沈砚用来缅怀林晚的一件工具,一个拙劣的复制品。
一个……笑话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,一切终于停止了。
所有的器械撤开,一面镜子被递到了我眼前。
镜子里的女人,脸颊肿胀,裹着厚厚的纱布,只露出眼睛、鼻孔和嘴巴。
陌生的恐惧感瞬间拽住了我。
纱布下面,是一张我即将面对的林晚的脸!
“砰--”我费力伸出手把那面镜子打倒在地,碎片铺满一地。
如果可以说话的话,我肯定会大声尖叫,像一个……疯子。
沈砚终于动了,他微微倾身,隔着纱布,冰冷的手指近乎粗暴地抬起我的下巴,左右审视着他的“作品”。
他的眼神里,没有一丝一毫对我的关切,只有一种偏执的、近乎疯狂的满意。
那是对即将成功的复刻品的满意。
“很好。”他勾唇,眼底却依旧寒潭般冷寂:“很快,你就能有点像她了。”
他松开手,仿佛触碰了什么脏东西,拿过消毒巾细细擦拭指尖。
“恢复期老实待着,别让我看到任何不该有的表情。”
他转身,背影颀长而冷酷:“免得……坏了这张脸。”
门合上。
彻底隔绝了他带来的所有寒意,也彻底将我打入另一个无声的地狱。
眼泪,终于在那瞬间汹涌而出,滚烫地滑过肿胀的皮肤,刺痛难当。
纱布之下,这张开始属于林晚的脸,开始了我长达一年的、公开的屈辱。
恢复期才是真正的地狱。
面部肿胀、淤青、持续的钝痛和神经抽搐日夜折磨着我。
因为伤口感染 引发了高烧,我蜷缩在冰冷的客房床上,浑身滚烫又发冷,意识模糊间,我仿佛看到了林晚站在床边对着我笑。
在这模糊的界限里,她悄无声息地站在床边,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低着头,唇角勾起一抹清晰而冰冷的笑意。
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,倒像在欣赏一件由她亲手打造,却已与她无关的残缺作品。
幻觉转瞬即逝,却比高烧更让我通体生寒。
而沈砚一次也没来看过,只是让佣人传话:“沈先生说,不想看到您……现在这个样子,影响心情。”
……
2
顶着这张脸生活的一年里,我经历了无数次噩梦。
有时半夜醒来,在浴室镜子里看到林晚的脸,会吓得尖叫,打碎所有能反光的东西。
沈砚发现后,命人将房间里所有玻璃制品都换成亚克力材质,并冷嘲:“连自己的脸都接受不了,怎么配像她?”
他还带着我去各种场合,只为听别人说一句:“沈少,您女伴真像林小姐”。
那时他眼中才会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,而那暖意,如同针,一次次扎透我的心。
商业酒会,衣香鬓影,水晶灯流转着浮华的光。
我端着酒杯,站在角落。
即使我用了一年林晚的脸,外人却依旧会投来异样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