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需要我出现的地方,我必须出现。
让我扮演一个安静的、温顺的、只会微笑的影子。
“晚晚……”微醺的沈砚从身后拥住我,下巴搁在我的颈窝,呼吸温热,带着酒气。
看,他说的是晚晚,林晚的晚,而不是我的名字,鱼知绾的绾。
他呢喃出的名字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再次缓慢地割开我早已结痂的伤口。
周围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来,夹杂着低低的、恶意的窃笑。
“沈少又认错人了……”
“真够可以的,替身当到这份上。”
“她自己也乐意啊,不然能忍着整成那样?”
我身体僵硬,任由他抱着,只感到一阵阵恶心,我紧紧抓住酒杯,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。
就在这时,宴会厅门口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。
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光晕里,一袭白裙,眉眼精致,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,款款走来。
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无数道目光,惊疑不定地在我和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的脸上来回扫射。
像。
太像了。
比起我这张经由手术刀雕刻,总是欠了几分生动气的脸,门口那个女人,更像活生生的,从未离开过的林晚。
沈砚的身体猛地一震,瞬间松开了我,酒精带来的迷醉在他眼中褪去,只剩下全然的震惊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失而复得的狂喜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女人,眼神炽热得能融化一切。
他甚至忘了我的存在,踉跄着,一步步朝那个女人走去。
“晚晚……是你吗?”沈砚眼睛微红,声音颤抖:“是你回来了吗?”
他紧紧地抓住那个女人的手,似乎怕她下一秒又不见了。
女人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个疑惑又温柔的笑容:“沈先生,您认错人了吧?我叫苏念,不是您说的晚晚。”
“不可能!”沈砚猛地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苏念皱起了眉:“你明明就是晚晚!你看你的眼睛,你的梨涡,还有你穿的白裙子……你怎么会不是晚晚?你是不是还在怪我?怪我当年没救你?”
苏念试图挣脱他的手,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:“沈先生,请您放手,我真的不是林晚。我只是听说沈氏集团的酒会很有名,过来见识一下而已。”
周围的人都看呆了,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偷偷拍照。
他们交头接耳地议论,用同情的目光看向我。
是啊,正主,哪怕是赝品中的赝品。
她出现了,而我这个“初代赝品”,自然就成了最可笑的存在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迫不及待奔向另一个更像“林晚”的幻影,看着他脸上那种我从未得到过的、近乎卑微的激动与渴求。
心脏的位置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掏了一把,空荡荡地漏着风。
原来,连当一个替身,我都是不及格的那个。
连被他看着像“林晚”的脸,也是一种奢侈。
巨大的荒谬感和可笑把我淹没。
我缓缓放下酒杯,转身,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这片令人窒息、光鲜亮丽的地方。
从那天起,我消失了。
彻底切断了与沈砚、与过去的所有联系。
我躲了起来,预约了最好的修复医生,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恢复过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