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还没出门,各种流言就已经像雪花一样飘满了全城。
“听说了吗?伯爵大人昨晚买了一整箱火柴!”
“何止!点在城堡里,亮了一整夜!”
“对着火光又哭又笑的……真是疯了……”
我推开门,继母正捧着那个钱袋,眼睛瞪得像铜铃,脸上是狂喜到扭曲的笑容:“天呐!这么多金币!你……你是怎么做到的?!”
我低着头,绞着破旧的衣角,声音细若蚊蝇:“是一位好心的老爷……他买光了所有的火柴……”
“好心?对!真是天大的好心肠!”继母把金币捂在胸口,贪婪地数了又数,然后猛地推了我一把,“还愣着干什么?快去!今天再多拿几盒去卖!那位老爷肯定还会买的!”
我被她推得一个趔趄,抬起头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畏惧和顺从:“……是,母亲。”
转身,走出那条肮脏的街道,拐进旁边一条更阴暗无人的窄巷。
巷子深处,几个穿着破烂、眼神却精亮锐利的流浪汉早已等候多时。见到我,他们立刻单膝跪地,动作整齐划一,脸上再无平日的麻木,只有绝对的恭敬。
“首领。”
我脸上那点怯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冰冷的锐利。
我走到他们面前,声音平静无波:“他上钩了。”
其中一个领头的低声汇报:“城堡里的内应传来消息,伯爵确实点了一夜火柴,精神接近崩溃。守卫力量比平时薄弱了三成。”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,“通知下去,按照原定计划,所有人做好准备。”
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张脸,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三天后,午夜钟声响起……”
巷子外传来集市模糊的喧闹,而巷内,空气凝滞,杀机暗涌。
我轻轻吐出后半句:
“这座城,该换主人了。”
2
我回到那间破屋子时,继母正坐在桌边,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,反复数着那几枚金币。她脸上泛着油光,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回来了?”她头也不抬,“明天再去!那位伯爵大人,我看他是这里有点问题,”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“趁他还没清醒,能捞多少是多少!”
我把新拿回来的几盒火柴放在墙角,低声应着:“知道了,母亲。”
“哼,算你还有点用。”她终于舍得把目光从金币上移开,挑剔地扫了我一眼,“去弄点吃的来,有了钱,也不能坐吃山空。”
我没说话,默默走到厨房——如果那个只有个破灶台的角落能算厨房的话。拿起那个干硬的面包,我背对着她,手指微微用力。
“母亲,”我声音依旧细小,“那位伯爵大人……他好像很伤心。”
“伤心?”继母嗤笑一声,凑过来压低声音,“我打听了,他那个心上人,是去年冬天病死的,之前恩爱的很!死了倒好,留个痴情种,正好便宜了我们!”她眼里闪着精明的光,“你就继续用那个‘看见死人’的说法,准没错!男人嘛,就吃这一套!”
我垂下眼,掰着面包:“嗯。”
第二天,我换了个离伯爵城堡更近的街角。
果然,不到中午,那辆熟悉的黑色马车就疾驰而来,甚至没等停稳,伯爵就跳了下来。他眼下的乌青更重了,头发也有些凌乱,华贵的礼服带着褶皱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,只剩下一种焦灼的渴望。